顧清寧忽然一把攥住林穗的手腕，把她拽到車幫陰影裡。她手伸進棉襖夾層，“刺啦” 撕開一道縫，從裡頭摸出一個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的小油布卷，塞進林穗手心。
林穗一怔：“上回那捲 ——”
“上回給你的，是抄的，真假摻著，專門備著被人搜走的。”
顧清寧聲音壓得極低，手卻穩得很，“真的在這兒。二十三個名字，一個不缺。”
她把林穗的手指一根根合攏，攥緊。
“林姑娘，這名單，比我的命值錢。” 她盯著林穗的眼睛，“我腿上有傷，真跑起來，是個累贅。我要是到不了，你替我把它帶進城，交到該交的人手上。”
“胡說什麼。” 林穗要把東西塞回去，“要交你自己交。”
“你先拿著。” 顧清寧不由分說，把她的手按住。
林穗看著她。火光在顧清寧臉上一跳一跳，那張總是發白的臉，此刻反倒透出點紅來。
她心裡沒由來地一沉，把油布卷貼身收好。
蘆葦盪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在那邊！”
火把的光，從四面八方亮起來。
青幫的短打，東洋暗探的灰長衫，還有那個藥店的夥計，他手裡舉著火摺子，正指著這邊，尖著嗓子喊：“就是她們！那女學生就他們中間！”
二十來號人，把河灣圍了個嚴實。
林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她手往懷裡一掏，老裁縫之前給的兩把手槍一把磨得發亮，一把還沾著槍油。這會兒全派上了用場。
林穗另一手按亮手電筒，白晃晃一道光柱，直直晃在最前頭兩個混混臉上。那兩人下意識抬手去擋。
林穗槍響了。
“砰！”
子彈擦著一個混混的胳膊過去，那人 “嗷” 一聲，血就滲了出來。
蜂鳥這時候也俯衝下來，爪子上的麻醉針，一針一個，紮在兩個暗探後頸上。那兩人哼都沒哼，軟倒在地。
追兵的靴子聲與狂暴的犬吠聲已近在咫尺。
一個青幫混混跑得快，追到他們眼前，短刀片子在火把底下閃了一下，顧清寧本來落在最後。
她發現後面這個混混馬上要碰到自己了，猛地一把將扶著自己的蘇晚=推開，又順手把嚇呆的林禾推倒。
“趴下！”
刀，結結實實扎進了她右腿 ，正是槍傷剛收口的地方。
顧清寧悶哼一聲，身子一歪，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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