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跟著去，倒也合適。
申城話她聽不懂，問路打聽全靠蘇晚搭腔。
早飯是白粥配鹹菜，一人一碗，林苗端著碗蹲在門檻上，筷子伸進去攪了攪。
“姐，這粥咋這麼稀？都照見人影了。”
“有的喝就不錯了。”
林禾在旁邊，拿勺子把自己碗裡的稠底颳了刮，舀了一勺倒進林苗碗裡。
“姐——”
“吃你的。”
林禾瞪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大口。
林苗咂吧咂吧嘴，低頭喝了，又抬頭：“姐，今天真的出去逛逛？”
“不是逛，是認路。”
林穗放下碗，“把臉洗了，鞋穿好，別拖拖拉拉。”
“哎！”
林苗一骨碌爬起來，差點踢翻碗。
小翠抱著林安坐在灶臺邊喂米湯，林安嘴一張一合，吃得咂咂響。
“我在家看安安，你們放心去。”
小翠用粗布給林安擦嘴角，“回來的時候帶點鹽，昨天那點快見底了。”
“知道了。”
三個人出了蘇記裁縫鋪的後門，鑽進弄堂。
申城的弄堂像迷宮，七拐八彎，頭頂晾著萬國旗一樣的衣裳，水滴順著竹竿往下淌。
地面是溼漉漉的青石板，兩邊牆壁捱得近，伸開胳膊差不多能摸到兩頭。
林禾緊跟著林穗，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出了弄堂，眼前猛地開闊了。
大馬路上電車叮叮噹噹駛過，鐵軌嵌在柏油路面裡，電車頂上拖著兩根辮子，接在頭頂的電線上。
梧桐樹一排一排，葉子綠得發亮。
路兩邊是洋樓，玻璃櫥窗裡擺著花花綠綠的東西——洋布、皮鞋、香水瓶、鐘錶。
一輛黑色汽車從街角拐出來，喇叭“叭——”地按了一聲。
林苗“嗷”地叫了一聲，整個人躥到林穗身後，兩隻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角，腦袋從她腰後面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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