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落在沙發前,一束光打下來,就好像解九正好好的坐在那裡,依然風光霽月,運籌帷幄的捏著棋子。
“二月紅不能殺,霍仙姑不能殺,一個是名角兒,一個家裡只有女眷,如果軍政部要對他們趕盡殺絕,必被民眾聲討。”張啟山盤算了一圈,回頭盯著那個本不存在的人,“你是賣國奸商,老四是土匪,老六殺手,老三黑幫,老八......他們都活不成。”
“但你不一樣,佛爺,你還要對抗外敵。”
“老五不能殺,他救的人太多了!”
“可他也是匪,吳老狗必須死。”解九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顫顫巍巍站起來,“佛爺,九門太老了,走不動了,但你要帶著那些還活著的人,往前走,別回頭。”
解九留給他的那封信,張啟山讀了一遍又一遍,紙頁邊角上,留著一道淺淺的摺痕。
張啟山突然就不信了,以死為局,萬萬不可能只留下書信一封。
鶯時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後面日本人見她沒氣了就將她裝進麻袋裡直接丟了出去。
她順著河流飄啊飄,麻袋口鬆了,她被水波沖刷到岸上。
河灘上突然出現一具被麻繩反綁住雙手的女屍,半截身體還泡在水裡,撈屍人壯著膽子去看,這是一個年輕女子,面部還未腐敗,好多人都認出她了。
看見她的民眾都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死相實在太慘了。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講,“那年過人的疫病,是她救的我一家老小。”
“對對對,她也救過我。”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快去張府報信啊!她是張副官的夫人。”
“是佛爺家的女眷,他們是多好的人啊!為什麼好人就沒有好報呢?”
那個像神祗一樣美好的女子,被那群畜生折磨的遍體鱗傷,腹部隆起,那裡面還有一個沒出生的孩子。
“號外號外,長沙佈防副官夫人遭遇不測,一屍兩命,或為日本人挑釁。”報童拿著報紙沿街叫賣。
和解九爺在獄中自盡的訊息前後腳傳來的,還有找到鶯時的訊息,只不過抬進來的是一具屍體。
張小魚見到她的屍身,死活都不信她在白布下面。
“那裡面不可能是鶯時,不可能的......”
張啟山掀開白布,那張臉他認得,確實是,怎麼能不心痛呢?
張小魚跪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詭異的靜默持續數秒,當大家以為他已經被迫接受現實之後,他爬到鶯時的屍身面前,“鶯時,你一定很冷吧!”
無人回應。
張小魚趴了下來,然後躺平,就這麼靜靜的躺在她的身旁,“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在怨我沒能找到你,所以就不要我了,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只帶著孩子走。”
張小魚握緊她的手,原本螢白細膩的手掌上全是泡白了的傷痕,手腕處的皮膚都磨光了,“時妹,我們再也不要分開。”
他就這樣在她旁邊不吃不喝躺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張啟山看不下去,把他打暈了直接帶走。
找了人為鶯時擦身,進去的人在裡面待了一小會就逃了出來,她們彷彿看到了恐怖的東西,尖叫著,瞪大眼睛指著鶯時的裙襬下面。
張啟山掀開底部,那個孩子掉了出來,落在母親的腳邊,臍帶脫垂,是個男嬰,渾身青黑。怎麼能不心痛呢?為什麼他的孩子們總會這麼苦,為什麼他們不能平安的度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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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木棺在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