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自己有事。他是怕，萬一那東西順著山衝下來，他連擋在鶯時和華年身前的空當都搶不到。
“張兄弟！歇著吧！”嚮導扛著捆好的繩索走過來，笑得滿臉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三天把東頭山坳、西頭盜洞全清了，以後我們這一輩採藥砍柴，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等明兒下了山，我做東，煮那隻醃了半年的老臘肉，咱們好好喝兩盅！”
周圍的漢子跟著鬨笑，七嘴八舌說明天就能踩著晨露下山，回家給娃帶山果子。
沒有人知道，腳底下的岩層深處，有個沉眠了上千年的存在，正被那一縷沒散盡的朏朏雷光，一點一點敲醒。
鶯時沒說話，只是輕輕走過來，微涼的指尖搭在他繃緊的小臂上。
她沒有說“別自責”這種空話，只是側過頭，聲音壓得很輕，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記不記得，我剛懷上華年的時候，魂力全沒了，你對我說過什麼？”
張小魚喉結動了動。
“你說，你也沒有神力......”
話音剛落，腳底下突然傳來一絲極輕、極綿長的震動。
不是山崩那種天搖地晃的晃，是地底極深的地方，某個龐然大物翻了個身。
篝火堆裡的火星子“噼啪”跳了一下，剛才還嘰嘰喳喳停在枝椏上的山雀，“呼啦啦”一下全撲稜著翅膀飛了個乾淨，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山林，瞬間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掐斷了聲。
嚮導臉上的笑還沒收住，愣了愣抬頭望樹頂：“哎？怪了，這鳥怎麼說飛就飛了？”
張小魚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轉瞬冒出來的無力感，硬生生壓進了骨頭縫裡。
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牽著的小丫頭，又看了看身側站得穩穩的鶯時，把腰上的短刀“唰”地抽出來，在袖口上輕輕蹭了蹭刃口。
他沒有武魂，可他從來不是躲在後面的人。
那東西要順著山衝下來，山腳下就是鎮子，就是這些笑哈哈收拾行囊、等著下山吃臘肉的普通人。
“今晚不睡了。”他抬眼看向群山深處的方向，聲音沉得像山岩，“等下我去跟嚮導說，明天天不亮，全營先撤到鎮口，半分不許停留。”
“咱們三個——”
他頓了頓，短刀的刃口映著篝火跳動的火光，泛出一層冷冽的寒光。
“先進洞，會會它。”
晚風掠過營地，捲起地上的草屑，遠處深山的林濤驟然低啞下去，彷彿連群山都在屏息。
鶯時聞言，眉峰輕輕一蹙，正要開口勸阻，張小魚卻已經低下頭，看向身側仰著小臉的華年。
“華年怕嗎？”
小姑娘攥緊了他的手掌，小小的指尖用力，眼底沒有半分怯懦，反倒漾起一絲少年意氣，揚起下巴脆生生回道，“才不怕，虎父無犬女。”
話音落下，連一旁還在說笑的嚮導都聞聲望過來，只當是父女二人說笑打趣，並沒有往深處多想。
可只有他們三人清楚，這不是孩童的戲言。
夜色沉沉，大別山的群山如同蟄伏的巨獸。
三道身影，悄然離開燈火搖曳的營地，踏入無邊幽暗的密林，向著地底古獸沉睡的深淵，緩步走去。
。人一孤是人有沒，次一這。意冷的下底在沉年萬千著帶，來出刮裡山深從濤松著捲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