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一聲聲“嘀嘀嗒嗒”的發報聲在寂靜的閣樓裡突兀的響起。
又過了幾分鐘後,發報工作結束,蘇南沒有立即關閉機器,而是戴著耳機靜靜等待著上級的回覆。
耳機裡傳來電流的雜音裡,偶爾還能聽到其他電臺的訊號。
蘇南知道在這靜謐的夜裡,整個上海並不平靜,在夜空中交織著無數條看不見的情報線,這裡面有日軍和76號的加密訊號,也有我黨,以及國民黨軍統和中統的聯絡訊號。
這是一個看不見的戰場,也是一種無聲的較量。
第二天,宋小棠是被窗外弄堂裡傳來的街坊們的說話聲和小攤販們的喧鬧聲給吵醒了。
“趙家阿婆,大米又漲價了,儂曉得伐?”
“作孽喲!再漲下去就得餓死人了……”
“昨天晚上閘北那邊槍聲響了半宿,儂聽到伐?”
“聽到了,日本憲兵天天到處抓人,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儂不要命了,小點聲!小心讓76號的人聽到了。”
外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宋小棠聽得出來,這些市井的吳儂軟語中透著焦躁和不安。
“號外!號外!”
“老闆,來一碗餛飩,要多放豬油。”
“哎!好的!錢先生您坐。”
“趙家阿婆,給我拿兩塊蔥油餅。”
“……”
外面報童的叫賣聲伴隨著小攤販們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交織出獨屬於這個年代的人間煙火氣。
宋小棠嘆了一口氣,到全國解放,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十幾年。
第二天,一家人都起的很早,宋小棠也沒有睡懶覺。
宋大奎把自己裝扮一番沒吃早飯就出去了,跟蘇南說是找熟人打聽買船票的事兒。
宋小棠知道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她一邊刷牙,一邊把目光看向自家便宜老爹,然後就樂了!
因為宋大奎今天的這身打扮,看上去一下老了十幾歲。
只見他身穿一襲藏青色長衫,脖子上戴著一條黑色長圍巾,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的圓形禮帽,高挺的鼻樑骨上居然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文化人。
主要是上嘴皮上多了兩瞥八字鬍,額頭上還多了幾道皺紋,面部皮膚也做了處理,猛不丁的一看,像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
宋小棠猜測他今天出去應該是要把手裡有大批藥品的情報傳遞出去。
宋大奎走後,蘇南跟平時一樣,拎著菜籃子跟宋小棠一起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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