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烏雲壓得低低的,冷風像淬了冰的刀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火車是早上到的上海火車北站,一下火車,天上就開始下雪沫子。
細碎零落的雪花洋洋灑灑的墜落,枯黃的梧桐葉在寒風中紛紛飄落。
出了火車站,好不容易等來一輛黃包車,宋大奎給了車伕一塊大洋,跟他說了家的地址。
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早上的街道上是空蕩蕩的,除了偶有黃包車匆匆經過,還有零星的幾個裹著厚厚棉衣形色匆匆的行人。
宋小棠都快把自己裹得像個球,但她依然覺得風吹在臉上的風是鑽心刺骨的冷,在車上她縮著脖子,摸了摸凍得有些發麻的鼻尖。
輕聲呢喃道:“哎!這天冷起來,是真它孃的冷呀!真該早點回來。”
宋大奎忙安慰道:“乖囡,再堅持一會,到家就暖和了!”
想到馬上就到家,馬上就能見到蘇南同志了, 宋小棠的心中頓時火熱起來。
一走就是好幾個月,她真的很想家,很想把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的便宜老媽,想她做的紅燒肉,還想她做的家常小菜。
黃包車伕把父女倆送到弄口就停下了,一下車就聽到一聲聲“豆腐腦——熱乎乎的豆腐腦——”
“糯米——粢飯!熱油條——”
挑擔小販拖著長音的吆喝聲,聽起來感覺很是親切。
洋洋灑灑的雪沫子中瀰漫著煤煙和食物的香味。
這就是弄堂裡的清晨,瑣碎、嘈雜,充滿了掙扎求生的煙火氣。
父女倆提著大包小包往裡走,跟小攤販一人要了一碗豆腐腦,宋大奎又在隔壁賣芝麻餅的趙家阿婆攤子上買了六個芝麻燒餅。
趙阿婆看著父女倆手裡提著的東西,問道:“宋掌櫃,有段時間沒見了,儂這是從哪裡回來的?”
宋大奎笑著回道:“這不快過年了,就去了姑蘇一趟,給鋪子進了一些當地的土特產,東西很不錯,價格也公道,趙阿婆和街坊們回頭有時間去看看。”
“好的,大夥兒回頭一定去。”
因為在下雪,宋大奎只跟趙阿婆和熟悉的街坊們客氣的寒暄了幾句。
一碗熱乎乎的豆腐腦下肚,又吃了一個芝麻餅,宋小棠感覺渾身都暖和起來了。
推開家門,正好遇到蘇南準備出門,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父女倆,蘇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忙上前接過宋小棠手裡的東西,讓父女倆進屋。
關上房門,她扭頭看向宋大奎,問道:“大奎,這次出去這麼久,事情順利嗎?”
宋大奎笑著回道:“幸不辱命,順利完成。”
“那就好!”
說完,扭頭看向宋小棠問道:“囡囡,想姆媽沒有?”
“想,特別想。”宋小棠撒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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