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棠回宿舍就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黑了。
肖玉沒回宿舍，估計今天晚上又加班。
稽查處的文書工作特別多，所以她們打字員每天都特別忙，會經常加班。
這段時間跟肖玉相處下來，兩個人的關係怎麼說呢，就是既不熱絡，也不冷淡，是那種文職女職員之間該有的客客氣氣。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一堆快要熄滅的炭火。
海關的大鐘敲響了十下，肖玉還是沒回宿舍。
那鐘聲沉悶而悠長，伴隨著遠處黃浦江上傳來輪船的汽笛聲，空氣中透著一股蒼涼。
趙小棠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一下灌了進來，帶著黃浦江的水腥味，還有空氣中的煤煙味。
看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她站在窗戶邊，脊背挺得筆直。
跟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潛伏者一樣，為了那個終將到來的黎明，為了希望的明天，賭上了自己的今天。
但她趙小棠不後悔。
關掉燈，躺在床上，木板床在身下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黑暗中，趙小棠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回顧著白天在茶樓所發生的一切，是否有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有，她好及時查漏補缺。
不知道昨天晚上什麼時候下的雨，早上起來，就發現留在梧桐樹上的最後幾片葉子被風雨砸落在泥水裡。
往日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叫得熱鬧的麻雀，早已不知蹤跡。
路面的水窪被路過的行人踩出一層層細密密的漣漪。
第二天一上班，就聽陸豐說那兩個人一五一十都全招了，接下來就是慢慢審了。
所以，自昨天下午開始，除了趙小棠，三組的人都開始忙了起來。
還有，經過調查，發現松田智子發展的下線情報員全都是政府各部門主管領導的官太太。要是直接進行抓捕的話，就會得罪不少人。
搞不好，還會上上下下牽扯出一連串的人，所以，這件事情讓許正雄倍感壓力。
最後，許正雄頂不住壓力，還是決定上報。
於是，行動大隊全員出動，把名單上的那些涉案的官太太和他們的丈夫全都抓了起來。
這件事情在上海灘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很多老百姓都在私下猜測出了什麼事兒？但政府官方並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宣告。
由於官方一直保持沉默，老百姓議論了幾天後，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後來聽陸豐說，國防部的長官受到了上面的嚴厲審飭。
因為三組成功偵破了這起日本間諜案，許正雄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不僅許正雄和整個三組都受到了上面的嘉獎，因為兩個特務是陸豐和趙小棠抓的，所以，兩人受到了單獨嘉獎，而且趙小棠還提前轉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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