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體內的報數聲戛然而止。
紙帶記錄儀還在空轉,發出“唰唰”的聲音。
所有的指標都在爆炸的那一瞬間跌落至谷底,標誌著遙測訊號的徹底中斷。
短暫的靜默後。
“解體高度記錄確認:19,906米。”
負責主控的年輕助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最終的資料重重地寫在彙總表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飛行試驗終止。”
“不,是試飛圓滿結束。”
老所長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他的臉上並沒有失落,反而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馬上組織各小組,核對、封存所有紙帶和手工記錄資料。”
老所長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位學者的臉龐,“它沒有在點火時炸在發射架上,也沒有在突破音障時解體,而是硬生生扛到了接近六千丈的高空。”
“這就證明,我們的大方向沒有錯。推力模型是正確的,燃料配比是有效的,差的只是高空高速下的結構強度和材料耐熱性。”
“把解體前最後一秒的資料還原出來,那是無價之寶。”老所長拍了拍桌子,“有了這些真實飛行的極限資料,下一代火箭的殼子,咱們就知道該往哪裡加厚,哪裡減重了。”
聽到老所長的話,掩體內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學者們不再糾結於火箭的爆炸,而是迅速投入到了對龐大資料的整理和歸檔工作中。
對於工程學而言,一次收集到充足資料的失敗,往往比一次莫名其妙的成功更有價值。
與此同時,一直站在掩體後方觀察的一名穿著深綠色軍服的中年將領,轉身走向了通訊臺。
他拿起黃銅送話器,接通了外部頻道。
“這裡是南星島指揮部,呼叫海蛟艦隊。”
將領的聲音沉穩,“目標已在預定海域上空解體,雷達陣列已測定碎片墜落扇區。”
“座標:主島正東方向,距離四十五至六十海里區域。”
“命令各艦艇即刻滿舵出發。啟動甲級打撈預案。”
“我要你們把海面上能看到的所有人造物體,哪怕是一塊燒焦的鐵皮、一根熔斷的電線,甚至是一顆變形的螺絲釘,全部打撈上來。標記好每一塊殘骸的發現座標,運回研究所的材料分析科。”
“明白,長官。”無線電那頭傳來簡短而有力的回覆。
在南星島外圍的深水港內,十幾艘排水量數千噸的大夏鐵甲護衛艦同時出發。
龐大的柴油輪機組全功率運轉,巨大的螺旋槳攪碎了平靜的海面。
這些戰艦如同鋪開的一張巨網,以嚴整的戰鬥隊形,向著碎片墜落的海域全速駛去,執行這看似瑣碎卻至關重要的回收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