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城令的摺子,大家都傳閱看看吧。”
夏王的目光掃視著群臣。
“說來也可笑,堂堂大夏城主,遇到百姓受了斷臂之痛,想要給百姓討個公道,竟然翻遍了《夏律》都找不到一條合適的罪名來懲治那些商賈。”
刑部尚書面露愧色,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王上息怒。這《夏律》畢竟是初期所修,當時天下以農為本,工匠皆歸少府,確實未曾料到今日民間工坊之盛況……”
“孤並未發怒,只是痛心。”
夏王嘆了口氣,從案几下又抽出兩份奏摺。
“這不僅是竹城一地的問題。這是海城令上個月報來的,碼頭卸貨吊臂斷裂,砸死了三個僱工,商會只肯賠五口薄棺材的錢。”
“還有河城令的急報,私營鋸木坊為了趕工期,讓工人連續做工七個時辰不準歇息,累死了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
“大夏承平日久,難道我們都忘了父神定下的規矩嗎?忘了這大夏的天下,是誰扛起來的嗎?”
“是那些在機器旁勞作的阿牛,是那些在碼頭上累彎了腰的苦力!是他們用血汗建起了這繁華的大夏!”
夏王從臺階上走下來,目光在刑部尚書和法家學者們身上掃過。
“孤今天叫你們來,不是為了聽一句無法可依,而是要與諸位商議出一個萬全之策。”
“大夏的律法,理應隨著時代而變。既然舊律管不了新事,那我們就修新律!”
夏王看向刑部尚書,語氣緩和卻不失分量。
“孤提議,由刑部牽頭,法家大儒協助,立刻深入民間工坊去查、去聽、去看。我們得共同擬定出一部切實可行的、專門針對這些工坊和僱工的《勞動工人保護法》。”
“這部律法裡,大家議一議,是不是該清清楚楚地寫明:工坊僱工,每天的勞作時辰得有個上限?給的工錢,是不是該定個底線?”
“若是出了傷亡,商賈作為東家,理應承擔起醫藥和安家的重擔。具體該怎麼賠,賠多少,法家要拿出一個公允的章程來。”
此言一齣,群臣交頭接耳,低聲討論。
戶部尚書有些遲疑地出列拱手道:“王上,若驟然立下嚴規,只怕那些民間商賈會叫苦連天,甚至關閉工坊,這會不會影響大夏如今大好的商貿勢頭?”
夏王點了點頭,並沒有發火,而是語重心長地向著百官說道。
“愛卿的擔憂不無道理,這也是孤叫大家來商議的原因。但我們要明白一個道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大夏的繁華,靠的是商賈的頭腦,更是那幾十萬勞工的血汗。”
“若放任資本野蠻生長,不顧勞工死活,那才是在動搖大夏的根基。那些不肯讓利的作坊,優勝劣汰,少府的官營工坊自然會頂上。只有定下了鐵規矩,商貿才能長久且安穩。”
眾臣聽罷,紛紛點頭稱是,連戶部尚書也心悅誠服地退回了佇列。
“不過,光有律法還不夠。”
夏王看向群臣,繼續丟擲問題。
“商人逐利,有了法,也難保他們不會鑽空子、做假賬、瞞報工傷。若是隻靠地方的司寇去查,難免會有官商勾結的隱患。這監督之權,該交予何人,諸卿可有良策?”
殿內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必須建立一個獨立於地方行政和財政之外的、專門的監督執行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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