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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時間在這喧囂、狂熱與萬眾期待中,來到了閱兵的前一天。
【神諭紀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四日。】
傍晚時分,如血的夕陽撕裂了厚重的雲層,將整個王都古老的飛簷、高聳入雲的工廠煙囪,以及城外軍營裡那些密密麻麻、擦拭得鋥亮的重炮炮管,全都鍍上了一層耀眼而神聖的赤金色。
江辰拒絕了所有人的陪同,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大夏西城學宮最高的一座觀星塔邊緣。
他雙腿懸空,任憑初冬凜冽的寒風吹動著他的大衣下襬,俯瞰著這座他一手拉扯大的、正在發出低沉咆哮的龐大帝國。
“三一五四年了啊……”
江辰輕嘆了一聲。他微微眯起眼睛,意念微動,看了一眼自己視網膜最角落裡、那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神降時間進度條。
看著那已經快要走到盡頭的紅色光柱,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不捨與惆悵。
回首往昔,他是在【神諭紀元·三一四五年(春)】的時候,耗費了整整十萬塊,以這副凡人之軀降臨這方天地的。
十年。
對於那些擁有漫長壽命的神明和流速不同的江辰而言,或許只是打個盹的功夫。
但對於一個正在經歷工業大爆炸的人類帝國來說,這十年,就是滄海桑田。
按照系統的正常流速,神降的十年之期滿打滿算,他將在三一五五年春的時候,被系統強制斷開連線,遣返回現實世界。
也就是說,他還能在這個世界裡、在這群鮮活的大夏子民身邊待的最後時間,只剩下整整半年了。
半年後,無論大夏那支無敵的黑海艦隊有沒有徹底轟塌雍國天京的城牆。
無論大夏的飛鷹戰機又探索了多少未知的海域,他都必須以這個叫江辰的凡人軀殼,向這個世界、向方敬、文光這些老朋友,作最後的告別。
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著煤煙味與寒意的空氣,強行收斂了心頭那絲離別愁緒。
他站起身,將目光投向了王宮正前方。
在那裡,一座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巨大白玉廣場和高聳的檢閱臺已經徹底搭建完畢。
數萬工匠用幾百個日夜,將那裡打造成了整個世界最華麗、最莊嚴的戰爭舞臺。
當代的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將這場舉國傾城的大閱兵日期,定在九月十五日。
這絕非什麼時間上的巧合。
九月十五,是大夏曆法中,一年一度最重要、最神聖的節日豐收節!
自大夏先民還穿著獸皮、在荒野中艱難求生的時候起,這個節日就已經存在了。
這是大夏子民自古以來,用來感恩父神賜下雷火與賴以生存的食物、慶祝大地豐饒的至高節日。
在過去的三千年裡,每到這一天,祭臺之上擺滿的,都是最飽滿的穀物和最肥美的三牲。
而如今,大夏最高雙核將如此充滿殺戮與戰爭氣息的閱兵誓師大典,極其強勢地定在豐收節的當天,其背後的寓意,早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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