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上午,全國各地城鎮的官府戶籍科大門,幾乎被蜂擁而至的人群給生生擠破了。
平日裡冷清的戶籍科大院裡,擠滿了滿頭大汗、神情極其惶恐焦急的百姓。
他們全都是來改名字的!
“到我了是吧,趕緊給我辦了吧!”
在王都西城區的一個戶籍登記處,一個五大三粗、滿臉胡茬的漢子正極其用力地拍打著桌子,將自己的身份鐵牌重重地拍在書記員面前,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驚恐。
“我叫江辰!我不長眼啊,我爹當年給我瞎起了個跟父神在人間的化身一模一樣的名字!我這簡直是罪該萬死啊!”
書記員一邊瘋狂地翻找著空白的戶籍變更表,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別催了別催了!今天一早上,整個西城區已經有八十多個叫江辰的來改名了!連那些名字裡帶辰字、帶‘江’字的都跑來了!你要改成啥?想好了沒?”
“想好了!想好了!”
漢子毫不猶豫地大聲喊道,“只要不衝撞父神的名諱,叫啥都行!長官,從今天起,我就叫江狗剩!要不叫江鐵柱也行!就鐵柱吧,聽著結實,還賤,好養活!”
“快快快,趕緊把‘江辰’這兩個字從我戶口簿上劃掉,我看著這兩個字,我心慌得喘不上氣啊!”
這並非是官府的強行施壓,大夏律例中也從未規定過要避諱神明之名。
但這恰恰是大夏底層百姓對那位降臨的造物主,最真實、最淳樸、也是最敬畏的表達。
誰敢與神明同名同姓?
這是何等的褻瀆!
在短短幾天內,全大夏上萬名原本叫“江辰”或者名字裡帶有這幾個字的人,不惜繳納一寶鈔的工本費,也極其堅決地換掉了自己的本名。
……
隨著日晷的陰影拉長,這一夜,大夏不知道有多少人徹夜未眠。
平日裡為了節省電力而在子時熄燈的王都大街,今夜的燈火卻亮了一整晚,猶如一顆在大地上燃燒的璀璨星辰。
無數有幸在白玉廣場或者外圍街道上,親眼目睹了那道身影的百姓,在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連飯都顧不上吃,就是一臉肅穆地找出那被層層紅綢包裹、小心翼翼供奉在神龕最下方的族譜。
一家之主帶領著全家老小,在院子裡沐浴更衣,用清水淨手,點燃了家裡最昂貴的三炷檀香。
在搖曳的昏黃燈光下。
一家之主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手,拿起毛筆,飽蘸濃墨。
他翻開那本記載著家族血脈傳承的族譜第一頁,在那些早已逝去的列祖列宗的名字之上,在族譜最顯眼的空白處,鄭重地寫下。
“神諭紀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五。子孫章程科,攜全家老小章……,於王都白玉廣場,親沐神光,得見父神真容。”
寫到這裡,家主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幾個同樣一臉莊嚴、還未成年的孩子,咬著牙,一筆一劃地將剩下的字刻進歷史的記憶裡。
“父神賜語,神國長存。此乃我族萬世不拔之榮耀,子孫後代,當銘記於心,為大夏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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