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最近的政策實施,大夏商業部的中央大堂內,即便是到了深夜,依然是一片燈火通明。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大夏全國鐵路網的規劃圖以及各行省的物產分佈沙盤。
在二樓一間視野開闊的值房裡,幾位商業部的主事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長桌前,翻閱著各地呈上來的《廢舊工坊處置名冊》。
跳躍的燭火映照在他們的臉上,每個人的嘴角都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滿意笑意。
“看看這份來自河城行省的報告。”一名主事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一份檔案,語氣中透著讚賞,“像鄒玉軒那樣嗅覺敏銳,懂得揣摩朝廷心意的聰明商人,確實不在少數。”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大夏少府為了產業升級,強行從民間贖買來的那大批缺乏技術改造價值,被定性為負面資產的劣質電器和重工初級作坊,竟然出乎意料地順利脫手了。
其中有大半,都被各地的巨賈豪商以看似低廉,實則恰到好處的公允底價接盤。
“這幫商賈,腦子轉得確實快。他們看準了朝廷的底線,不碰核心的軍工和重型機械,專揀那些帶有大型廠房、靠近水源和鐵路線的破產工坊買。”
商業部尚書放下一本厚厚的名冊,端起桌上的茶杯,愜意地喝了一口熱茶,緩緩說道。
“他們拿那些破產作坊的地契做抵押,順理成章地拿到了大夏銀行專項扶持的低息貸款。然後轉頭就把那些沒用的老舊沖床當廢鐵賣了,重新引入了最新式的紡紗機和食品流水線,全部轉型去做紡織和輕工食品加工了。”
“不過,這樣也好。”尚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王都夜色。
“官府徹底甩掉了那些歷史遺留的包袱,不用再每年花冤枉錢去維護空廠房,也不用頭疼那些失業工人的安置問題。”
“商賈們拿到了便宜的地皮和啟動資金,擴大了輕工業的產能,充實了市面上的民生貨物,把大夏百姓的衣食住行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筆雙贏買賣。朝廷騰出了手,可以集中所有的資源去搞我們的戰機,鉅艦和電報網。而民間,也能跟著喝上一口濃湯。”
但大夏這臺精密而龐大的國家機器,從來不是隻有一個齒輪在轉動。
商業部的官員們從賬面和民生的角度覺得這是完美的雙贏。
但在大夏祭司院那群如同幽靈般的監察官,以及隸屬於刑部的監察司眼裡,資本在這種新舊交替時代的這波趁火打劫,無異於在國家律法的紅線邊緣瘋狂試探。
有鄒玉軒這樣只搞陽謀,在規則之內憑藉眼光和魄力把體量做到最大,甚至能幫朝廷解決就業難題的聰明人。
自然,也就永遠不缺那些被貪婪矇蔽了雙眼、試圖走捷徑,拿真金白銀去砸官府辦事人員、企圖吸食國家骨髓的蠢貨。
大夏的反腐,從來沒有因為盛世的到來和工業的發展而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鬆懈,因為他們太怕了。
特別是父神降臨之後,從上一任大祭司文光和夏王方敬參加過的大朝會就能看出來,反腐是每次都要提,且無比強硬,以至於量刑從重從嚴,貪汙超過500寶鈔者,就直接槍斃了。
隨著大夏寶鈔的購買力越來越堅挺,隨著國家財富如同滾雪球般膨脹,祭司院的監察們,眼中的殺意也變得越來越重。
……
【神諭紀元·三二〇九年,冬。】
王都北郊刑場。
一場凜冽的寒風,席捲了整個平原。
陰沉的天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起了細碎如鹽粒般的雪花。
刑場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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