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神諭紀元三二二二年的初秋。
我正在旁邊幫老師整理那些關於極值分佈的資料。
金昊老師站在那塊巨大的黑板前,手中的粉筆發出了近乎瘋狂的“噠噠噠”的撞擊聲。
他在進行最後一次的邏輯閉環推演。
整個算室除了寂靜之外,只有粉筆灰在陽光的直射下飛舞。
我看著著黑板,看著那一行行猶如神明符文般的公式在老師手下流淌。
我的呼吸不自覺間越來越急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肋骨,甚至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麻。
那個困擾了大夏學術界幾十年的無窮篩法漏洞,竟然在老師筆下的那套全新理論中,被完美地絲滑地填補上了
就像是兩座隔著萬丈深淵的懸崖,被一座由純粹邏輯構建的橋樑嚴絲合縫地連線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多餘的假設,沒有任何生硬的拼湊,它美得讓人想跪下來親吻那塊黑板。
“啪!”
金昊老師手中的粉筆,因為用力過猛,直接折斷成了兩截。
他沒有去撿,只是死死地盯著黑板上那最後推匯出來的一個極其簡潔的結論。
這位七十三歲的老人,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眼淚在眼中奪眶而出,順著臉頰上的皺紋瘋狂流淌。
“解開了……”
老師的聲音一開始沙啞得令人心碎,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迷失了半個世紀,喉嚨裡灌滿了黃沙的老人,終於看到了一汪清泉。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虛弱和幾近崩潰的釋然
“解開了!!!”
下一秒,這位七十三歲、平日裡極度注重禮儀的大夏院士,竟然像個發了瘋的老頑童一樣,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仰天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喊!
“我解開了!父神!大夏解開了您的考驗啊!!!”
老師根本顧不上穿上外套,他披頭散髮,滿臉粉筆灰,直接推開算室的大門,像一陣風般衝了出去。
他在大夏學宮那鋪滿陽光的廣場上狂奔,一邊跑,一邊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那雙沾滿白色粉筆灰的雙手。
“無窮多對!是無窮多對!”
他攔住一個抱著厚厚一疊新書,滿臉驚恐的新生,死死抓著對方的肩膀搖晃:“我找到那群雙胞胎了!你聽見沒有!我把它們全都抓住了!!!”
新生嚇得連書都掉了一地,結結巴巴地喊著:“院……院士大人,您……”
老師根本不理他,繼續向前狂奔,對著草坪上正在修剪灌木的雜役大笑,對著鐘樓上探出頭來的教習大喊。
“我找到那群雙胞胎了!我把它們全都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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