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這邊和那片山隔著很長一段距離,只能在海邊轉悠。
夜裡海浪翻湧得厲害,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他的心也跟著起起落落。
不知牽著佳樂走了多久,佳樂忽然指向海面,脆生生地問,“爸爸,那個是鯊魚嗎?”
季驍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夜色昏暗看不真切,隔著不遠的距離,只看見一道白色身影在洶湧浪濤裡起起伏伏,明顯是一個人影,到最後漸漸沒了力氣,眼看就要沉進海里。
季驍來不及多想,叮囑佳樂站在原地別動,自己則縱身躍入海里,往那個身影游去,靠近了才看清,竟然是姜棲。
此時的姜棲陷入昏迷,他連忙把人救上岸,做了緊急急救,姜棲中途醒過片刻,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很快又再次昏了過去。
季驍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呼吸,便帶著她離開了。
從海里被救上來之後,姜棲渾渾噩噩發了三天高燒,不停冒冷汗,嘴裡還在胡言亂語,整個人看著格外痛苦煎熬。
他知道海邊一直有人在四處搜尋姜棲,卻不清楚她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變成這副虛弱憔悴的模樣,不敢貿然把人交出去。
等姜棲好不容易退燒醒來,卻把從前所有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醫生檢查過後,解釋道,“是長時間精神高度緊繃,再加上墜海時陷入極致恐懼,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引發了應激創傷失憶。”
“眼下她已經能適應和你們相處,就先安心靜養,主要還是心理問題,讓她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漸漸試著面對心裡的恐懼,把心結開啟,等精神不再那麼緊繃放鬆下來,記憶說不定自然而然就回來了。”
季驍聽了醫生的囑咐,只好讓她安心待在屋裡畫設計圖,為了不被人盯上,從不輕易帶她出門。
唯一一次出門,是帶姜棲去溫泉山莊,想借著水的環境,幫她克服心理陰影,試著喚醒記憶,可姜棲對水格外抗拒,說什麼都不肯下水,最後只能作罷。
他沒有把姜棲交出去,還有一點是忌憚姜嶼川。
也許是姜嶼川做了什麼,才把姜棲逼成這樣。
姜嶼川說不定也在暗中四處找人,他害怕姜棲再次遭遇毒手,只能先帶她躲藏著。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靜靜等著。
等姜嶼川徹底浮出水面,等姜棲自己恢復記憶。
可如今醫生都說解鈴還須繫鈴人,他也不得不認真考慮,是不是該把姜棲送回去了。
他走進房間,斟酌了下措辭,“姜棲,你想去見你那個前夫嗎?”
姜棲神色透著幾分不安,“可我們都離婚了,離婚不就是過不下去才分開的嗎?”
季驍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溫和,“他一直在找你,你心裡也放不下他,見他一面不好嗎?”
這半個月裡,姜棲私下也在網上搜過很多關於那個前夫的資料,常常對著照片怔怔發呆,雖然一直很想去見,可真要說見了,心裡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什麼前夫,還是以後再見吧,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她怔了怔,眼底浮起一層茫然,“我的爸爸媽媽,兄弟姐妹呢?我消失這麼多天,他們肯定以為我不在了,一定很傷心,我想先見見他們。”
之前她也問過季驍好幾次家人的情況,季驍只籠統說她家人都還好。
如今再被問到,季驍一時竟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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