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鄉知青的生活,除了每天干活,還要安排政治學習。
之前每隔幾天一次。下工後,大家在宿舍讀讀報紙,學學語錄就好。可最近因為姚文軒的事情,大隊風氣抓得很緊,天天都要學。
林嬌嬌平日打著養病的旗號不用來,可現在也不得不參加。
傍晚。
她兜裡揣著紅寶書,手裡拎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往知青點走。
“叮鈴鈴——”
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聲。
她回頭一看。
是趙樂。
公社郵局的投遞員。二十多歲,黑紅臉膛,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車後座兩邊掛著鼓鼓囊囊的郵袋。
趙樂遠遠就看見她了,單腳一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林嬌嬌同志!正要找你呢,有你的信!”
趙樂今年剛滿二十一,接他爸的班才上了半年郵路。人長得精神,嘴又甜,方圓幾個生產隊的年輕姑娘都愛跟他多說兩句。
林嬌嬌也認識他,上次去公社寄信的時候,就是趙樂幫她找的漿糊貼郵票,還多送了她兩張信紙。
“趙同志,辛苦啊,這麼晚還送信。”林嬌嬌笑著走過去。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嘛!”
趙樂從郵袋裡翻出信,還有匯款單和包裹單,遞給她,等她簽完字,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小包東西。
“還有這個,我媽炒的瓜子,我多抓了一把,你嚐嚐。”
林嬌嬌沒接:“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拿著,又不值什麼錢的東西。”
趙樂塞到她手裡,笑得眼睛彎彎的,“上次你幫我校對那封信,可算是救了我的命。這要是被領導發現,我少不了挨一頓罵……”
兩人站在路邊,一個送禮物,一個推辭,夕陽金燦燦地鋪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黃土路上,說說笑笑,看著還挺溫馨的。
顧梟和周海從外面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顧梟氣息一沉。
周海就感覺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他抱著胳膊,默默站遠了點。
林嬌嬌正要把瓜子還給趙樂,感覺身後有人過來了。
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股子冷冷沉沉的低啞:
“有我的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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