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錢宸羽手指落下,旋律在他指尖緩緩流淌。
《哥德堡變奏曲》的主題“詠歎調”,其實是起源於西班牙巴洛克宮廷的薩拉班德舞曲。
三拍,速度緩慢,莊重典雅。
它不像貝多芬那麼憤怒,也不像肖邦那麼憂傷。
它的情緒是內斂的,你聽不出任何的七情六慾,只能聽到亙古不變的寧靜。
在座的每個人,哪怕是不懂音樂的劉成和兩名攝影師,都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眾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瞬間,他們一同穿過時間的褶皺,來到了十七世紀的歐洲。
面前正在彈琴的傢伙,是披著一頭金色捲髮的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門外則是連綿不斷的秋雨,以及載著貴族緩慢行駛的馬車。
陸讓倒是沒有這種感覺,他在意識空間裡,在漢尼拔的精神病院聽了無數遍這首曲子,如今聽錢宸羽將它彈出來,倒是有種親切感。
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為了吃口肉,跟護士小姐姐鬥智鬥勇的時候。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只有親手彈奏這首曲子的錢宸羽,越是彈奏,越是心驚肉跳。
這首曲子的對位法應用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低音線條的行走穩健、深沉,與高音區的旋律交織在一起,宛若天籟。
他絕不相信失傳了二百多年的巴赫樂譜,能夠在這個時代重見天日。
他唯一能夠確信的就是,如果曲子是陸讓寫的,那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音樂家!
如果這首曲子是自己的……
一曲終了,大家如夢初醒,屋內掌聲響起,卻不是給彈鋼琴的錢宸羽,而是給寫出這個譜子的陸讓。
“陸哥……”錢宸羽的聲音都在顫抖,連稱呼都變了,“這首曲子,我想買下來!無論多少錢,哪怕我去貸款,賣車賣房我也想買下來!版權費隨便你開!”
一旁的劉成都聽傻了。
他不懂這首曲子有多牛逼,但他知道,錢宸羽作為央音畢業的高材生,平日裡都是仰著臉用鼻孔看人。
而陸讓一首曲子,就讓他變成這副模樣。
這曲子的含金量可見一斑。
劉成更加堅定了自己跟隨陸讓的想法。
但陸讓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
“啊?”什麼叫做不用了?錢宸羽一臉失望,他想,陸讓應該是拒絕自己了。
也是,這種神作,誰會捨得賣掉呢?
“我的意思是,不用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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