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衣服像垃圾一樣順著右側的“車窗”扔了出去。
“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陸讓的聲音很輕、很輕,他的鼻尖距離周夢的側臉很近、很近,像是親密戀人的呢喃與低語,卻讓周夢渾身直冒冷汗,恨不得馬上逃離現場。
但她逃不掉,她的胳膊被這個男人死死箍住,牢牢按在座位上。
她不敢看男人的臉,卻又在對方的逼視下必須看過去。
於是她的瞳孔開始失焦,呼吸變得急促,她的身子極力向座椅後背靠去,彷彿這樣就能離他更遠一些。
她想,自己必須說點什麼了,只有說點什麼,面前這個男人才能善罷甘休。
她掙扎著,顫抖著擠出一個字:“好。”
現場沉寂了好一陣子,原本場外工作人員的呼吸聲似乎也在某一刻停住了。
陸讓笑著站了起來。
表演結束。
“辛苦了,周老師。”陸讓用上了老師這個稱呼,他繞過椅子,從地上撿起周夢的外套,小心地給她披上,“剛才得罪了。”
周夢呆呆地看著陸讓,情緒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場景裡出來。
但看到陸讓此刻關心的表情,周夢緊張的情緒終於緩和了一些。
她把外套穿在身上,緩緩站起身,手扶著身後的椅子,不敢置信地看著陸讓:“你怎麼能演得那麼好?”
“因為在唸臺詞的那一刻,我的心裡真的是那樣想的。”陸讓笑著答覆。
“念臺詞的時候,真的那麼想……”周夢細細地回味著這句話,有一瞬間,她好像摸到了一點感覺。
“不過,剛才讓你感受的,只是絕望的其中一種表現形式,這是恐懼的絕望。”陸讓繼續說道,“而你要和楚辭拍的那場戲,需要表現的是被摯愛拋棄、信仰崩塌時心碎的絕望,如果你想要體會那種傷心到絕望的感覺,不要刻意想著怎麼做表情,而是回憶一下……”
“我知道。”
陸讓的話音未落,周夢便輕聲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臉上的驚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和死寂。
“我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
周夢沒有看向任何人,而是把目光放在遙遠的陰影深處。
“兩年前,我剛開始做直播,那時候不火,也沒有人在乎我長什麼樣。”
“那時候,外婆在老家查出了重病,需要很多很多錢,爸媽把房子賣了也填不上。”
“我沒辦法,只能在鏡頭前面每天連播十幾個小時,拼命笑、拼命唱歌,討好每一個路過直播間的人。”
少女的心事總是讓人不經意間變得安靜,片場沒有人發出煩躁的聲音,只剩下裝置微弱的電流聲。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筆數額很高的打賞,我高興壞了,想著下播了我就能把手術費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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