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大廳裡顯得有些突兀。
他站起身,對還處在懵逼狀態下的夏陽喊了句:“夏陽,有空去外聯那邊把合同簽了吧。”
劇組工作人員開始挪動反光板和地上的線纜。
李錚旁邊,主編劇老王手裡攥著一沓《行為指南》,目光在遠處的陸讓和手裡的指南之間反覆移動。
剛才陸讓給他們描述徐博人設的時候,老王對這個角色的理解還不是很深刻,但當陸讓真的把其中一個場景演出來,徐博的形象瞬間就在他的腦海裡形成了。
這樣一個角色,如果塑造好了,那將是他編劇生涯裡史無前例的突破!
李錚看出了老王的激動,因為他的心情與老王如出一轍。
“老王,接下來,得靠你們編劇組把劇本給完善好了。”李錚的語氣異常平靜,但眼神里的一抹愁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忐忑。
放在幾天前,李錚甚至沒有與老王這樣平等對話的權利,那時候整個編劇組都服務於背後的資方,如今資方放權給李錚,他感覺肩上的擔子變得格外沉重。
“你放心,不管之前怎麼樣,至少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致的。”老王把陸讓的那份指南揣進懷裡,如同揣著一部聖經。
他們這些人,都是懷揣著理想踏入這個行業,但現實往往會給他們的腳踝拷上一串枷鎖,如今,枷鎖被短暫地開啟,此生僅有的機會擺在面前,沒有人會把這當成一場兒戲。
李錚拿起喇叭:“通知各個組的統籌,除編劇組以外,其餘人從今天下午開始放假一週。”
大廳中央的人群逐漸散開,陸讓也正打算離開。
夏陽簽完合同後一路小跑來到陸讓面前,手裡拿著兩瓶還沒擰開的純淨水。
他把其中一瓶遞給陸讓:“陸老師,喝口水。”
夏陽也用上了陸老師這個稱呼。
陸讓伸手接過,等待這個新人開口。
“陸老師,我能請教個問題嗎?你剛才手指碰到周夢脖子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你是怎麼調動出那種……那種狀態的?”
陸讓擰開純淨水的瓶蓋,仰起頭喝了一小口。
“沒調動什麼情緒,我就是在找她頸動脈的位置。”他語氣平淡,就像在談論中午吃什麼。
夏陽愣了一下,拿著水的手懸在半空,沒接上話。
找頸動脈的位置……是要做什麼?
陸讓看向夏陽,微微一笑:“如果在那個位置下刀,血濺出來的角度比較低,基本只會灑在地上,不會把西裝給弄髒。”
當然這是來自漢尼拔的經驗,憑安嘉和的膽子也不至於做到那種份上。
不過他剛才表演的時候,不自覺地就把手探向了脖頸的位置,就像剛剛從漢尼拔的人生裡走出來的時候一樣。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夏陽猛地打了個冷顫,這傢伙……是認真的?
陸讓沒有再搭理這個新人,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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