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等了,他怕自己還沒墜入地獄,就提前失去了活著的動力。
林予安兩隻手撐起身子,喉結用力向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對紅姐說:“別打電話,我沒事。”
可當他的大腦向喉嚨發出指令的一瞬間,螢幕裡沈奕意氣風發的樣子就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一股微弱的電流擦過他已經勞損過度的聲帶,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林予安停住了動作。
他深吸一大口氣,將肺裡的空氣猛地往上頂,再次張大嘴想要發聲。
空氣中依舊是一片死寂。
紅姐正翻著通訊錄,餘光瞥見林予安徒勞張大的嘴唇,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當她確認林予安的情況後,啪的一聲,手機從掌心滑落,一種窒息的感覺猛然湧來,她幾乎是哭著喊了聲:“草!”
林予安……失聲了。
這個僅靠聲音就俘獲無數青睞的大Vocal,這個即使被公司派去當流量演員,也從未荒廢過唱功的頂流。
現在,連個簡單的“啊”也發不出來。
林予安的瞳孔不再是一片死寂,他顫抖著手往嘴巴里灌水,試圖沖刷掉聲帶那種異樣的感覺。
但沒用。
……
凌晨三點,市郊一家高檔私立醫院,耳鼻喉科診室。
林予安坐在診療椅上,張著嘴。
醫生拿著一把喉鏡仔細檢查過他的口腔深處。
“醫生,情況怎麼樣?”紅姐忍不住追問,聲音顫抖,“是不是聲帶撕裂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超負荷唱高音。”
醫生摘下手套,在辦公桌前坐下,調出喉鏡拍下的影像畫面。
“聲帶確實因為過度疲勞,有明顯的水腫發紅。”醫生指著螢幕,“但是結構非常完整,既沒有撕裂,也沒有聲帶小結或者息肉,應該說,他的發聲器官是完好的。”
紅姐愣住了,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診療椅上毫無反應的林予安,又看向醫生。
“完好的,那他為什麼發不出聲音?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予安:“發不出聲音,不都是因為嗓子的原因,大機率,是他的大腦拒絕向聲帶傳送語言指令。”
紅姐有點消化不了這個術語。
“在醫學上,這個叫心理性失語症。”醫生解釋道,“通常是由精神高壓、劇烈的心理創傷或者是深度的自我否定引起的。”
他繼續說:“病人的潛意識為了保護自己,主動切斷了語言輸出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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