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幽幽地看著江越說道:“我早上來,碰到天后姜離了,她說……陸讓是昨天晚上才開始寫的劇本,她親眼看見的。”
嘶……
他們發現,與陸讓接觸得越深,越是看不透他。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陸讓端著杯溫水走了進來。
他今天把拍短片時買的傑尼亞高定西裝穿上了,深灰色的窗格紋西裝,穿在陸讓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適配感。
好像這款西裝,就是專門為他個人設計的一樣。
“劇本看得怎麼樣了?”陸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不知道為什麼,阮星下意識地站起身,愣了兩秒後,又緊張地坐下了。
在那一瞬間,他好像代入到了劇本里的某個角色。
李錚遲疑了一下,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陸老師,這個劇本確實是神作,包括服化道和做菜的細節,各種層面都很完美,但是……”
李錚翻開劇本的設定頁,指著上面的場景和人物描寫。
“高定西裝、交響樂、歌劇、私人心理診所、法餐……陸老師,這完全是西方化的古典審美。”
李錚看著陸讓,語氣認真而嚴肅:“放在國內的影視語境下,臺詞又說的是中文,會不會有些……不倫不類?”
阮星和江越也冷靜了下來,紛紛點頭。
確實,剛才只顧著看劇集裡的老錢風審美,忘了這部劇是自己人出品的。
如果把控不好其中的調性,很容易被觀眾說是在裝腔作勢或者不接地氣。
陸讓聽完李錚的質疑,露出一絲讚賞的微笑。
“李導,你問到了這部劇最核心的靈魂。”
陸讓站在會議桌旁邊,雙手按在桌子的邊緣:“為什麼必須是古典的、西方的、甚至不接地氣的審美?”
“因為我們需要這種與觀眾之間的距離。”
這是陸讓早就已經想好的說辭。
“我們要拍的,不是一部紀實類的普法刑偵片,而是一個暗黑的成人童話。”
“如果把場景放在地下室裡,或者放在任何一個大家熟悉的環境裡,觀眾感受到的就不是心理上的戰慄,而是生理上的反胃和噁心。”
“只有把環境架空,把審美放在西式的古典和優雅上,用交響樂掩蓋血腥,用考究的烹飪手法去消解殘忍……”
“觀眾才會在潛意識裡放下一部分的道德約束,去好好感受這種病態的美學。”
陸讓緩緩閉上眼睛,重新喚醒漢尼拔的靈魂。
再睜開眼時,眼底屬於正常人類的溫和與慵懶,已經被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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