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市,雲海區。
春風料峭,趙健穿著一件深色夾克,路邊停著一輛本地牌照的捷達車。
他左手夾著煙,右手舉著手機。
電話那頭,是平京市雲海區派出所的副所長周正,也是趙健當年在警校的舍友。
“老趙,查到了。”周正壓著聲線說道,聽筒裡隱約傳來鍵盤打字的聲音,“顧維年名下的車是輛黑色的賓士SUV,我剛查了他的車牌軌跡,十分鐘前,他進了博達大廈的地下車庫。”
“博達大廈?”
“對,離你不遠,他在那邊有一間私人高階醫療會所,名字叫‘雅緻’,雖然法人不是他,但出資人是他。”
趙健熄掉煙,把菸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行,謝了老周。”
“哎哎哎你等會兒!”周正急忙叫住趙健,“我叫幾個兄弟跟你一塊兒吧。”
“別。”趙健已經上車點火準備出發,“我這次來平京本來就沒手續,我是違規跨省辦案,要是上面追責下來,你們沒道理跟我一塊兒受罰。”
“臥槽是不是兄弟啊?”周正已經站起身隨時準備支援,“那可是個殺人犯,萬一他手裡有兇器怎麼辦?”
說著,周正叫來幾名值班的幹員。
“真當我是吃素的了。”趙健笑罵一句,“你在平京這麼多年,手藝該生疏了吧?別過來給我添亂了。”
他踩下油門,繼續補充道:“幫我準備一間審訊室,晚上用。”
電話那頭,周正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行。”他讓幾個幹員散去,“我在這兒等你,注意安全。”
晚上九點,博達大廈三樓的私人醫療會所已經打烊,走廊裡只亮著幾盞應急燈。
顧維年站在外科手術室外的消毒池前,仔細地洗著手。
“顧醫生,下班挺晚啊。”
一個操著東北口音的沙啞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顧維年洗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先抽出紙巾擦好手指,把紙巾扔到垃圾桶,才緩緩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不遠處的陰影裡,站著一個身穿夾克的男人。
男人的右手隨意揣在兜裡,眼睛盯著他,看上去並不算友好。
“您哪位?”顧維年微微一笑,“如果是做私人體檢的,明天請趕早,今天前臺已經下班了。”
“不體檢,看點別的。”趙健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從兜裡掏出一張列印紙,上面是顧維年的工商登記資訊,“作案的時候,顧醫生這雙手,也是洗得這麼幹淨嗎?”
顧維年眼角抽搐了一下。
僅僅只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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