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演員,不應該被自己的熒幕形象困住,而且張東昇和徐博是不一樣的,張東昇窩囊得更徹底,把惡藏得更深。”
“這個角色拿給其他人,很難有這種化學反應的。”
“還是說……”唐曉妍挑了挑眉,故意用話激他,“陸老師你也有演不出來的角色?”
陸讓看著唐曉妍臉上的挑釁,一時間啞口無言。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用激將法給拿捏住了。
偏偏,唐曉妍的激將法確實好用。
“行,那你看著。”
陸讓輕輕閉上眼,靠在椅子裡,做了一個深呼吸。
他的意識來到了灰霧空間,但這一次,他不打算入戲張東昇這個角色。
實在是……腦子裡的變態太多了,造化門又大門緊閉,讓他有些投鼠忌器。
陸讓踏入永珍門,想象一面全身鏡放在他的面前。
於是鏡子出現了。
鏡子如實地將陸讓的面容、姿態記錄下來,呈現在鏡面上。
眼前這個人,沉穩、內斂、鋒芒隱藏在瞳孔的最深處。
但這個形象,是他入戲過的所有角色融合在體內形成的烙印。
他原本的樣子,是那個在豎店,《絕情總裁薔薇花》劇組時,因為演得很爛,被導演張建破口大罵,當眾道歉的窩囊鬼。
哪怕前世在大廠上班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個月薪高一些的普通牛馬。
演張東昇?
張東昇不過是無數個平凡人的縮影,是那種放進人群裡掀不起任何波瀾的路人甲。
陸讓盯著鏡子看了很久,回憶了一下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的樣子。
鏡子裡的形象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的眼睛開始不自覺地游移,臉上的沉穩變成了一種沒有底氣的卑微,肩膀因為缺乏安全感而習慣性地向內收攏。
陸讓看著鏡子裡的這副樣子,竟有種久違的親切感。
這是他人生前二十年慣有的形象。
如果非說哪裡與張東昇不同,或許就是瞳孔最深處隱藏的那絲鋒芒,這不是屬於浮生門裡任何一個人的,而是屬於陸讓自己的。
陸讓重新在辦公室裡睜開眼睛,唐曉妍臉上的表情精彩了起來。
他連衣服都沒有換,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這一刻,彷彿整個人矮了半截。
瞳孔發散,目光低垂,嘴角掛著拘謹而靦腆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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