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消散，李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剛才短短十幾分鐘的讀檔體驗，對他的導演生涯乃至整個世界觀，都造成了劇烈的衝擊。
宋池和陸讓並沒有走遠。
“怎麼樣李導，這回不用擔心失業了吧？”陸讓笑著打趣。
李錚回過神來，苦笑著搖搖頭：“陸哥，不僅沒有讓我失業，經過剛才的折騰，更讓我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宋池湊上來，好奇地往裡打量了一下。
他剛才跟著陸讓走出了場景範圍，並沒有看到李錚在裡面是怎麼操作的。
但，想也知道，那一定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
“不是說在這裡，導演可以擁有上帝一樣的許可權嗎？”宋池疑惑道。
“許可權上是上帝，但審美上不是。”
李錚把手札翻開，指著自己剛才重新錄製的鏡頭。
整個橋段看起來非常流暢，鏡頭的切換和構圖也都很有藝術性。
“效果很好啊！”宋池看著螢幕上的畫面。
李錚搖了搖頭：“我知道用什麼樣的布光和鏡頭能很好地完成敘事，但細節上卻怎麼也把握不好。”
“你們看，頂部的光線我用了調暗的冷白色頂燈，這樣能很好的襯托氛圍，但也讓漢尼拔顯得更陰冷了，反而沒那麼優雅。”
“而且放大來看的話……”李錚把畫面放大到威爾的面部特寫，“這個光線讓威爾臉上的微表情變得不夠明顯，觀眾會感受不到威爾此時內心發生的變化。”
宋池和陸讓點頭表示認同。
“過去，燈光方面都是江越一手把控的，他對環境的布光是大師級別的，什麼樣的色溫能展現出漢尼拔不失優雅的陰冷，怎麼樣才不會把每個人臉上的微表情糊掉，我就算在這裡反覆嘗試幾十次，也比不上江越十幾年的藝術直覺。”
李錚輕嘆一口氣，接著播放畫面：“還有運鏡，鏡頭的敘事不單單是依靠導演的把控，更多的還是攝影師在實操過程中積累的經驗。”
“速度是勻速還是非勻速？用多少毫米焦段的鏡頭，會有更好的景深？這是阮星的專業。”
“陸哥。”李錚抬起頭看向陸讓，“漢尼拔和威爾的服裝現在都是你來直接生成的，但如果往後，所有演員都進場，他們每個人的服化道、妝容，總不會還讓你一手包辦吧？”
陸讓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終於！終於有人主動幫他分擔工作了！
“還有現場的佈置，比如牆上的血跡、每一個場景裡應該出現的道具，都需要有專業的工作人員來把控。”
李錚合上手札，感慨地看著身後的牢房，“所以說，這套系統賦予了我們無限試錯的權利和超越現實的效率，但一部作品的靈魂，依然取決於每一個環節的細節。”
“阮星、江越，道具組的康平……他們一個都少不了。”
陸讓拍拍李錚的肩。
李錚說得很對，工具永遠只是工具，人，才是創造藝術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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