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清晨，靖川市郊。
晨風吹過浮生影視基地的高牆，非但沒有帶走昨夜的燥熱，反而將場內濃重的機油味道吹得到處都是。
一號廠房裡，機器開始此起彼伏地轟鳴。
秦紅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繞過地面上一根粗如兒臂的供電纜線，走到廠房門口。
陸讓正坐在門口看著車間深處。
“盛世影業的王東鳴，昨天晚上又讓秘書發了三封郵件。”秦紅低頭翻了翻平板電腦，“語氣一次比一次客氣，甚至提出可以由盛世影業全額墊付IX巨幕的宣發和排片費用，分成比例也願意再讓出五個點。”
“大地院線也來了訊息，不過我已經都回絕了。”
陸讓看著遠處正在緩緩運轉的重型運載車，抿了口茶：“院線現在這麼不景氣了嗎？”
秦紅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永珍現場至少奪走了傳統院線五分之一的觀眾。”
“那還好啊。”
“贏家通吃的局面被打破了，以前院線被壟斷，所有電影想靠票房賺錢，都只能上他們的影院，但現在，小導演有了永珍現場的退路，大家再和四大院線談分成，就有底氣了。”
秦紅搬了把椅子在陸讓旁邊坐下，“雖然熱門電影還是會選擇體量更大的院線，但我們算了一下，今年院線的平均上座率，比去年低了25%左右。”
陸讓看向秦紅，等待她的下文。
“有一些觀眾，甚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再去電影院了。”秦紅搖頭失笑，“所以今年以來，網路上一直有一種論調，說電影已死，影視寒冬要來了。”
陸讓認真地想了想，說：“會不會是最近上映的電影不好看？”
秦紅認真地看向陸讓：“會不會說得太直白了點？”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
“不過，王東鳴有一句話倒是沒有說錯。”秦紅道，“科幻重工業大片如果不走傳統巨幕影院，光靠咱們永珍現場的螢幕尺寸和型號，視覺衝擊力終歸會打折扣，IX還是有先天優勢。”
陸讓雙手合攏搭在腦後，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提出一個疑問：“如果在永珍現場鋪兩百張床，是不是看起來不太好看？”
“……”秦紅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確實很詭異，比隔壁的機房都詭異，“你是打算把電影……放在綠洲？”
“有這個想法。”陸讓嚴肅地看著秦紅，“但我在想，如果未來每個人都持有綠洲裝置，都可以在綠洲裡看電影、聽音樂、玩遊戲，那現實裡的影院、音箱、遊戲產業，會不會遭受打擊？”
“比如說，永珍現場還有人會去嗎？永珍音樂幻城，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會失去吸引力？”
“那些原本蒸蒸日上的產業，會不會因為綠洲的出現，遭受滅頂之災？”
看著陸讓一臉嚴肅的樣子，秦紅笑著搖搖頭。
“別人都是想盡一切辦法，吞併眼前的所有利益，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恨不得對手都死絕了，只剩下自己才好。”
“陸總的心胸還是那麼寬廣。”
陸讓輕嘆一口氣：“當資本家也挺不容易的。”
秦紅想了想，把椅子挪到陸讓面前，與他對面而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