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戈斯市又在下雨。
細密的冷雨打在哥特式尖塔的瓦片上，碎成一片白色的水霧。
孫嵐走出密室的時候特地在盥洗室裡照了鏡子，把頭髮好好整理了一遍，結果現在都貼在了額頭上。
“這地方不下雨是會死嗎？“
她用手遮著劉海，往街對面的咖啡館跑。
吳青山跟在她後面，兩隻手護著頭頂，動作看起來像是在躲空襲。
周明軒走在最後。
他倒是沒跑，主要是跑不動。
雖然綠洲可以讓一個人的身體恢復最健康的狀態，但在心理上，他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沒有像那樣奔跑過了。
等三個人都鑽進咖啡館，吳青山的襯衫肩膀已經溼了一大片，周明軒的老花鏡片上滿是水珠。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
上次秦紅帶陳立言來的時候坐的也是這張桌子，窗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心理診所的正門。
店裡迴圈著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女聲低低的，混進窗外的雨聲裡。
對面診所二樓亮著燈。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能看到人影在走動。
“他們幾點收工？“
孫嵐接過店員遞來的熱咖啡，兩隻手捂在杯壁上取暖。
“不知道。“周明軒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擦鏡片上的水珠。“等吧。“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吳青山續了一杯咖啡，孫嵐對著窗戶的反光重新紮了一遍頭髮，周明軒翻完了咖啡館桌上的《阿爾戈斯日報》。
《阿爾戈斯日報》是一份綠洲裡的道具報紙，頭版是連環殺人案的特寫報道，措辭和新聞格式都和真實報紙沒什麼兩樣。
今日頭版的照片上有一個用黑色面具蒙著半張臉身影，長得很壯，身後披著一個黑色的披風。
照片沒有拍到他的正臉，否則周明軒就會發現，他長得也跟陸讓有點像。
區別是蒙面男的下頜線格外硬朗。
報紙上的內容倒很有華夏文藝出版社的風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讓在監獄裡看的都是華夏文藝特供的報刊。
作為一個出版人，周明軒對這種小細節很滿意。
如果上面的內容健康一點就更好了。
對面診所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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