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票口前，站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白襯衫的胸前掛著一塊工牌：特級放映員張建國。
“來，小姑娘，拿好溼巾。”
老張微笑著接過青玉遞過來的晶片卡，在手持終端上刷了一下，隨後遞給兩人兩包消毒棉片。
“進去之後找到對應的編號，鞋子脫在下層的抽屜裡，把外套放掛鉤上，貼片貼上去的時候會有點涼，不要緊張，跟著語音提示調整呼吸就行。”
柏寧插了一嘴：“……腳臭的怎麼辦？”
老張笑笑：“每臺裝置都有自動清潔功能，廳內還裝著新風系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哥，能別這麼丟人嗎？”青玉瞥了一眼柏寧。
“我就問問，我腳又不臭。”
“誰臭誰知道。”
身後傳來一陣陌生的咳嗽聲。
兩人意識到話說多了，連忙走進影廳。
踏入1號大廳的瞬間，嘈雜聲被徹底隔絕在身後，傳統影院裡自上而下的階梯看臺和巨大的幕布全都消失不見了。
偌大的放映廳被改造成一個平整開闊的空間，地面鋪著深灰色的防滑地板，踩上去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大廳裡整齊排列著五十臺流線型的銀灰色睡眠艙。
艙體呈三十度微微傾斜，邊緣的指示燈忽閃忽閃地亮著。
放映廳裡很安靜，幾個穿著永珍文化工裝的技術員穿梭在過道間，逐一檢查每一臺裝置的線路和氣壓讀數。
“07、08……在這裡。”
周柏寧順著編號，找到了位於第二排中央的位置。
兩人將隨身的揹包放進一旁的儲物格，脫下運動鞋，小心翼翼地躺進了睡眠艙內。
軟墊比想象中更有支撐力，服帖地將後背和頸椎托住。
周柏寧按照睡眠艙內部傳來的語音提示，把後腦勺陷進頭枕正中央的凹槽裡。
“嗤——”
兩側的機械臂隨著感應裝置緩緩降下，兩枚指甲蓋大小的柔性貼片，貼在他的太陽穴兩側。
微弱的壓力傳來，貼片緩緩收緊，像是一對溫柔的手指輕輕按住穴位。
艙蓋滑過滑軌，徹底合攏，外界的光線黯淡了下去。
柏寧微微轉過頭，隔著透明艙壁，看見身旁的青玉已經閉上了眼睛。
於是他調整呼吸，也閉上了眼睛。
耳邊漸漸響起了一陣微弱的白噪音，像是在深海中聽見遙遠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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