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萬公里高空墜落的感覺,像是在經歷一場由美夢醒來的過程,一種虛無的引力自地面拉扯著青玉和柏寧兩個人的靈魂,將他們緩緩拖入自己的身體。
劇情仍然在持續,劉啟偷開運載車,剛過了一個關卡就被巡警截獲,關進了臨時看守所。
青玉和柏寧兄妹倆也被兩個巡警拉著關進了劉啟和韓朵朵隔壁的監室。
韓子昂帶著攢了幾十年妹子的VR眼鏡和陳年蚯蚓幹跑來撈人,結果自己也被關了進去。
老頭正數落著兩個倒黴孩子,地殼大震盪爆發,全球發動機大面積停擺,與青玉柏寧在太空中看到的場景無異。
幾人趁亂跑出看守所,重新回到CN373號運載車裡。
地面在頃刻間暗了下來,天空中的幽藍光柱一支接一支地熄滅,青玉和柏寧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剛剛脫離太陽軌道的地球,在正式啟程的時候熄火了,這種壓迫感是他們此前從未設想過的。
地球,一個用幾十億年才孕育出生命,又用上萬年誕生人類文明的星球,即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不是過往災難片裡的那種地震、海嘯、火山爆發,而是連同地球這顆星體都直面死亡的境地。
人類將何去何從?地球將何去何從?
這樣的問題始終縈繞在青玉柏寧兄妹倆的心頭。
“姥爺,地球還有救嗎?為什麼不造飛船把我們帶走?”韓朵朵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
“小年輕懂什麼……”
韓子昂看著前方望不到頭的黑夜,一邊扶著球狀的方向盤,一邊對劉啟和韓朵朵:
“這‘流浪地球’四個字啊,是後來改的,在最早的時候,三十年前,根本不叫這個名兒。”
韓朵朵轉過頭,有些好奇地問:“那叫什麼?”
老韓彈了彈菸灰,吐出四個字:
“移山計劃。”
朵朵眨了眨眼睛,看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冰川斷裂帶:“為什麼要移山?地球那麼大,又不是山。”
老韓把著方向盤,在顛簸的車廂裡講起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兩座大山,一座叫太行,一座叫王屋。山有萬仞高,方圓七百里,嚴嚴實實擋在人家的家門口。”
“山腳下住著一個老頭,快九十歲了,名字叫北山愚公。”
“老頭覺得這兩座大山擋了子孫後代的路,出門得繞好遠好遠。於是他帶著兒子、孫子,扛著鐵鍬和扁擔,天天去挖山。挖出來的石頭和泥土,就挑著用竹筐送到渤海邊上去倒掉。”
“村裡有個自以為很聰明的教書先生,叫智叟,跑過來笑話老頭:你都快九十歲了,一把老骨頭,連山上的草都拔不完,還想把兩座大山挖平?這不是傻子嗎?”
說到這裡,老韓停頓了一下。
“老頭嘆了口氣,看著那個教書先生,說了這麼一段話。”
“他說:我死了,我還有兒子;兒子死了,還有孫子;孫子又生兒子,兒子再生孫子……子子孫孫無窮匱也。可是山不會變高,挖掉一筐,就少掉一筐,為什麼移不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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