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從頭頂斜照下來,石桌被曬得滾燙。
陸讓坐在竹椅上,抬手揉揉太陽穴,低聲罵了句粗話。
失去了夏洛克靈魂的大腦,再想呼叫思維宮殿,難度還是很大的,陸讓感覺腦子裡被好幾根針同時紮了進去。
距離英國捲毛把門鎖上,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陸讓從竹椅上站起身,有些煩躁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石桌上的碧螺春已經放涼,茶葉沉在杯底;
院牆角落的幾隻黑螞蟻正排著隊搬運掉落的麵包屑,爬行路徑挑不出破綻。
夏洛克這傢伙確實是個變態。
整座長樂巷七十二號被一比一克隆了出來,但按照那個英國佬的性格,他絕不可能無聊到把一顆黃豆藏在泥土深處,讓人像個傻子一樣滿院子刨土。
“絕對完美的真實中,藏著一個致命的謊言……”
陸讓在院子裡轉了一大圈,一無所獲。
正午的陽光實在毒辣,陸讓往門口走去,那裡好歹有一片陰影。
站在木門的陰影下,陸讓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往門鎖那裡看去,門上原來的老式銅鎖被拆掉,換成了一排金屬的字母撥盤,一共有六個字母槽。
每個字母槽都能轉動二十六下,可以選擇二十六個字母。
一共有……二十六的六次方,也就是三億多種可能性。
窮舉法當然是行不通了,陸讓也不會蠢到一個個去試,但六個字母組成的密碼……
也許是一個單詞?
這樣想著,陸讓忽然低下頭,腳邊有一枚光斑。
這個光斑是從被拆下來的鎖孔裡照下來的。
但……靖川市正午的陽光,不可能照在這個角度。
靖川市位於華夏腹地,北緯三十度左右。
盛夏正午的太陽幾乎懸掛在頭頂的正上方,陽光是垂直照下來的,如果門板上有個透光的窟窿,這束光斑應該貼在門檻內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斜斜地投射在距離大門足有兩尺遠的位置。
陸讓快步走回石桌旁,抄起那柄用來分茶的細長銀茶匙,重新折返回門前。
他蹲下身,把銀茶匙筆直地豎立在光斑前方的臺階縫隙裡。
茶匙高出地面十公分。
在滾燙的石板上,茶匙投下了一道清晰的細長黑影。
陸讓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茶匙的高度,再量了量地面的陰影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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