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等酒拿出來再說。”王海德瞪了兒子一眼。
兩分鐘後。
陳東端著個木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葫蘆瓶,旁邊配著四個晶瑩剔透的玻璃小酒盅。
他把托盤放在桌子正中央。
沒有說話。
陳東伸手,握住白瓷葫蘆瓶的軟木塞。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的手。
“啵。”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軟木塞被拔出。
就在這極其短暫的一瞬間,原本因為紅燒肉和清蒸魚而充滿飯菜香味的院子裡,突然闖入了一股極其蠻橫、卻又無比干淨的氣息。
那是一種高山雪線之上,冷杉林在初晨陽光下散發出的凜冽清香。純粹到了極致。瞬間撕裂了空氣中的油膩感。
王超群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間亮了。“臥槽!這什麼味?”
王海德和李建國兩位見多識廣的老江湖,此時也是齊齊變了臉色。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把這股香氣給吸光了。
李若薇愣住了。她是一個很少喝白酒的人,因為受不了那種酒精的沖鼻味。但這股味道,完全沒有半點酒精的刺激,反而像是一場心靈的按摩,聞一下,整個人的大腦都清明瞭。
陳東不緊不慢地拿起白瓷瓶,在四個小酒盅裡各倒了淺淺一層。酒液透明,粘稠如玉,在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諸位。請吧。”陳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海德第一個出手。他端起小酒盅,手甚至有些微微發抖。湊近鼻端深吸一口氣,然後一仰頭,直接倒進嘴裡。
李建國緊隨其後。動作穩健,但眼神中的狂熱出賣了他。
王超群更是猴急,一口悶下。
連李若薇都鬼使神差地端起那最後一杯,猶豫了一下,小口抿了進去。
酒液入喉。
整個院子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只有微風吹過葡萄架的沙沙聲。
半分鐘後。
“呼……”
王海德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紅光滿面,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絕了!真絕了!”
“這哪是酒啊!這簡直是仙露瓊漿!喝下去一點都不燒,胸口就像是被冰泉洗過一樣,那股米香和冷杉香一直在嗓子眼裡往上拱!”
李建國緊閉雙眼,良久才緩緩睜開。平時四平八穩的縣局副局長,此刻眼眶竟然微微泛紅。“好酒……真的是好酒。我這輩子喝過的好東西不少,但今天這一口,讓我覺得以前喝的那些,都只配叫酒精勾兌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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