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醅已經糖化到了極致,酒香撲鼻。
陳東拿起鐵鍬,開始將這些半成品酒醅分批轉移到清空的一號時間加速壇中。一旦入壇,一天的時間就可以發酵好,開始蒸餾。一天一千斤,五天就把五千斤全部一邊發酵,一邊蒸餾。
幹這種體力活,陳東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
同一時間,陳東斜對面。
老曹的米粉店正迎來一天中客流量最大的時候。十幾個平方的店面裡擠滿了人,外面露天的矮桌旁也坐得滿滿當當。
大多是鎮上幹工地或者擺攤的糙漢子,賣菜的老人。
老曹今天在店門口最顯眼的收銀臺旁,放了一個帶龍頭的透明玻璃小酒缸。裡面裝的正是他早上剛從陳東那裡買來的五十斤米酒。
酒缸旁邊立著一塊用廢舊硬紙板寫的招牌。
字跡歪歪扭扭,但十分醒目:【純糧極品米酒,5元/杯(2兩),謝絕還價!】。
“老曹,你這想錢想瘋了吧?”
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皮膚曬得黝黑的老漢端著一碗加了煎蛋的米粉,在矮桌旁坐下,用筷子指了指那塊紙板,“二兩散酒你賣五塊?老李家的小賣部,牛欄山一瓶才多少錢?你這是宰客啊!”
老曹正把一勺滾燙的紅油骨湯澆在粉上,頭也不抬地懟了回去。
“老劉頭,你懂個屁。你喝了一輩子爛酒,懂什麼是真正的好東西嗎?這是東子親手釀的,我今早才買回來五十斤。嫌貴?你愛喝不喝,我還捨不得賣呢!”
老劉頭是鎮上有名的老酒蒙子。
年輕時在酒廠幹過搬運工,老了在工地打工,頓頓離不開酒,連兜裡掏不出一張紅鈔票的時候,都要去賒兩口散酒喝。
聽老曹這麼一激,老劉頭放下了筷子。
他吸了吸鼻子。
其實剛坐下的時候,他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勾人的酒糟味。但這米粉店裡骨湯味太重,他沒分辨出源頭。此刻仔細一聞,那股醇厚的酒香正是從那個玻璃缸的縫隙裡飄出來的。
“嘿,我這暴脾氣。給我打一杯!”
老劉頭從油膩的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拍在桌上,“不好喝,老子砸了你這破牌子!”
老曹咧嘴一笑,把錢收進圍裙兜裡,他熟練地拿出一個清洗乾淨的二兩一次性杯,走到玻璃酒缸前,擰開塑膠龍頭。
微黃的酒液順著龍頭流出,激起一圈細密的酒花。
老曹端著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劉頭面前。
“嚐嚐吧你。”
老劉頭端起杯子,先是看了一眼酒色。
微黃透亮,沒有一絲雜質,輕輕一晃,酒液掛在杯壁上,拉出細長透明的酒線。
“賣相倒是不錯。”
老劉頭冷哼一聲,湊到杯口,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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