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廳長看著那個塑膠桶,臉色也沉了下來。作為省廳領導,什麼瓊漿玉液他沒見過?下面的人就算搞不到特供,也不至於拿這種路邊攤級別的塑膠桶來敷衍。
“縣長,各位領導。”
李建國面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走到桌前,“這酒包裝確實簡陋。但酒是好酒,大隱隱於市。馬廳長您見多識廣,不妨品鑑一二。”
說完,李建國直接擰開了那劣質的紅色塑膠蓋。
“啵。”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瓶蓋離開瓶口的瞬間,一股濃郁糧香如同炸彈般在包廂內爆開。
香氣醇厚綿密,沒有一絲新酒的刺鼻感,以極快的速度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包廂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正準備開口斥責的趙秘書,嘴巴半張著,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他死死盯著那個塑膠桶,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馬廳長原本微皺的眉頭瞬間舒展,腰背猛地挺直,雙眼爆發出奪目的亮光。
他懂酒。
單憑這股香氣,他就知道,今天撞見好東西了!
“快!滿上!”馬廳長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急促。
李建國穩穩地傾倒塑膠桶。粘稠的酒液拉出一條細長的晶瑩絲線,落入馬廳長面前的白瓷分酒器中,砸出細膩持久的酒花。
馬廳長端起小酒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隨後一飲而盡。
閉眼,吞嚥。
足足半分鐘,他沒有說一句話。劉縣長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呼……”馬廳長長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臉上泛起一絲因為極度舒暢而帶來的紅暈。
“好酒!真是好酒!”
馬廳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毫不吝嗇讚美之詞,“入喉如絲,落胃回甘綿長,這底蘊……我甚至喝出了一絲歲月的沉澱感。小劉啊,這酒哪裡弄來的?”
劉縣長如釋重負,趕緊指了指李建國:“廳長,這是建國同志專門去民間尋訪到的釀酒大師親手釀製的。”
“建國同志,務實!有心了!”馬廳長滿意地看著李建國,點了點頭。
就這一個點頭,李建國心裡懸著的大石頭徹底落地。
包廂內,酒香繚繞。
“建國同志。”
馬廳長放下酒杯,目光灼灼,“這種級別的酒,就算是在燕京那些大院裡,也得是上了年份的特供才能比一比。這酒的名字叫什麼?”
李建國腰背挺直,腦子裡快速轉彎。陳東那小子根本沒起名。
“回廳長,那位釀酒的民間高人脾氣古怪,只釀酒,不起名。平時街坊鄰居買,就叫它陳家散酒。”李建國老老實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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