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別的就算了,那個黑底描金的瓶子,你千萬別瞎喝。那是剛研發的藥酒,藥效極其生猛。強身健體,補腎,補氣血的,專門針對那種……那種虧空嚴重的人。”
陳豐冷哼一聲,“老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鎮上同仁堂老中醫泡的那個人參鹿茸酒,我冬天當白開水喝!我虧空?我上個月還在街上追著一個偷電動車的跑了三條街!”
“不是那個概念!”
陳東急了,“這藥酒裡面的成分你根本扛不住。一次最多喝一兩,喝多了可能出事!你跟老李都多大歲數了,真出了洋相,你這老臉往哪擱?”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陳豐雖然嘴硬,但畢竟是個老油條。兒子這種火燒眉毛的語氣,聽著不像是開玩笑。而且那黑金瓶子看著確實不像凡品。
“行了行了,知道了。”
陳豐不耐煩地打斷,“一兩就一兩。老子就嚐個味,看看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掛了!”
手機裡傳來忙音。
陳東看著手機螢幕,嘆了口氣。去搶回來顯然不現實。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只能祈禱老爹那點少得可憐的聽勸屬性今天能發揮作用。
鎮上,長途汽車站旁邊的牛八寶飯店。
天色剛暗,店裡已經坐了七八桌。空氣裡飄著濃郁的牛油鍋底香氣。
陳豐沒開車,手裡拎著兩瓶寒杉,懷裡揣著那個黑金包裝的“陳記擎天”,大步地走進去。
他找了個靠窗的四人位坐下,拿出手機撥號。
“老李,幹嘛呢?”
“剛吃完飯,準備下樓溜達兩圈。怎麼,陳大戶今天又要請客?”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老頭聲音。
“溜達個屁。我在老黃的牛八寶,搞了點絕頂的好東西。趕緊過來,晚了渣都不剩。”陳豐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牛八寶?老子這膽固醇……”
老李頓了頓,語氣一轉,“什麼好東西?你那當老闆的兒子又出新貨了?”
“廢話少說,來了就知道。十分鐘不到,我找別人了啊。”陳豐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不到八分鐘。
老李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風風火火推開牛八寶的玻璃門。他個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筆直,寸頭裡夾著不少白髮,眼神透著股警察特有的銳利。
“老陳,你搞什麼名堂。”
老李一屁股坐在陳豐對面,鼻子動了動,看了一眼桌上的選單,“大晚上的吃牛八寶。”
陳豐衝正在忙活的老闆招了招手:“老黃,搞個牛肚牛筋鍋底。多放蔥段和香菜!”
老黃笑著應下,轉身去後廚準備。
老李瞥了陳豐一眼,端起桌上的大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打趣道,“到底是什麼好東西?”
陳豐左右看一眼,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個黑金相間的骨瓷酒瓶,擺在木桌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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