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會館準時開門。
各路省內外經銷商、大型商超採購、連鎖餐飲老闆湧入通道。三花酒業那邊瞬間圍滿了人,遞名片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闊站在三花酒業展臺後方。他穿著一身修身西裝,手裡轉著一個定製的防風打火機。他今天是代替父親來盯現場的。
目光掃過前面熱鬧的人群,趙闊轉身走向了角落的五號展位。
他倒要看看,李建國寧可頂著壓力也要保下來的作坊,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趙闊停在陳東的展臺前。食指骨節敲了敲桌面。
“你就是陳記酒廠的陳總?”
陳東正低頭拿無塵布擦著分酒器。他抬起頭,目光對上趙闊,“陳東。你哪位?”
“三花趙闊。”
趙闊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連個標籤都沒有的酒瓶,“李局對你可是推崇備至。今天過來取取經。你這酒,怎麼個賣法?”
正好有兩個戴著胸牌的外地採購商路過,停在展臺前打量。
陳東指了指左邊和中間的瓶子:“寒杉、桂花釀。統一價,一千一瓶。”
說完,陳東又點了一下最右邊的那瓶:“這瓶是清香型新酒,還沒定名摸透市場,暫不報價。”
展臺前猛地一靜。
剛走過來的那兩個採購商互相看了一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其中一個嗤笑一聲,“一千一瓶?你當這是賣茅臺五糧液呢?想錢想瘋了。”兩人搖著頭快步離開。
隔壁大河老窖的王胖子手一抖,剛點著的煙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原地跳了起來。
趙闊手裡的打火機停轉了。他盯著陳東的臉,發現對方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一千塊?”
趙闊氣笑了,“市面上走量的大牌商務酒也就這個價。我們三花酒業十年陳的精裝版,出廠價也才五百。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牌子,連個彩印包裝都沒有,張口就敢要一千?”
陳東沒回話。他伸手拿過桌上的開瓶器,摳住了寒杉的木塞,稍稍用力,木塞“啵”的一聲脫離瓶口。
“試試?”
木塞拔出的瞬間,一股凜冽純粹的糧香猛地躥了出來。香味如同破冰而出的寒龍,硬生生蓋過了會場裡複雜的香水味和周遭的劣質酒精味。
趙闊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三代釀酒的家底,他不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這酒香一入鼻,他就知道碰到硬茬了。沒有一絲雜醇的刺鼻感,乾淨得不講道理。
陳東倒了半小杯透明酒液,推到趙闊面前。
酒液在杯中輕晃,粘稠度極高,酒淚順著杯壁緩緩滑落。
趙闊不再說話,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酒液觸及舌尖的瞬間,醇厚的口感直接炸開。沒有新酒的火氣,帶著高寒野生糯稻特有的綿柔,回甘深邃綿長。順著喉管滑落,腹部升起一團溫潤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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