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原本正試圖用喝茶來掩飾尷尬,聽到陳東這句“真男人”,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他把茶杯放下,深深地看了陳東一眼。
那眼神里,三分無奈,三分心酸,還有四分對大廠996福報的麻木。
陳明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軟包玉溪,抽出一根遞給陳東,又給自己點上一根。
打火機火苗竄起。陳明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隔著青煙,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東子。”
陳明沒接老媽那茬,而是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兄弟能聽到的語氣說道,“能不買房,千萬別買。能晚點結,就晚點結。”
這眼神,這語氣,就是一個正在懸崖邊上苦苦支撐的過來人,對著還在岸上溜達的小老弟發出的靈魂警告,不要誤入歧途啊!
堂哥人還怪好的呢。
陳東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強忍著笑,回了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老一輩眼裡,這就叫按部就班的幸福,這叫人生的圓滿,而在他們這代人心裡,這特麼就叫壓力爆炸。
眾人也沒死盯著催婚這事,後面大多是陳豐和陳河兩人在聊,陳東和陳明還有堂嫂坐在旁邊聽著他們聊的趣事,時不時搭句嘴。
唐蘭和大伯母兩人去廚房忙活了。
中午十二點多。
“吃飯了吃飯了!”唐蘭端著最後一道紅燒肘子從廚房出來,放在桌子正中間,香氣四溢。
陳豐招呼道,“大哥,嫂子,快入座。東子,去把酒拿出來。”
陳東起身走到電視櫃旁,拎出兩個深藍色的禮盒,又順手拿了兩支透明的玻璃細頸瓶。走回餐桌,陳東把酒放下。
大伯母盯著那深藍色的包裝,眉頭挑了挑,“東子,這包裝看著挺高階啊。你那小酒廠現在還弄這個?”
“隨便弄的包裝,包著好看點。”陳東笑了笑,先打開了一瓶果酒。
粉色的液體在玻璃瓶裡流轉,燈光一打,顏色絢麗。
堂嫂坐在陳明旁邊,視線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女人對這種高顏值的東西天生沒抵抗力。
陳東給大伯母面前的杯子倒滿,又拿過陳河和陳明的杯子。“明哥,大伯,你們嚐嚐這個。這是咱們自家廠裡出的。”
隨著寒杉的瓶塞拔出。一股清冷糧香的香氣瞬間飄散開來,硬生生蓋過了滿桌的肉香。
陳明原本還因為昨晚趕路沒睡好,腦子昏昏沉沉的。這香味一鑽進鼻腔,他精神猛地一振,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好香啊。”陳河是個老酒鬼,鼻子抽動了兩下,眼巴巴看著陳東倒酒。
酒液清澈拉絲,落進杯子裡濺起細密的酒花。
“來,大過年的,大哥嫂子,咱們碰一個。”陳豐端起杯子,滿臉紅光。
眾人舉杯。堂嫂端著一杯橙汁,跟大夥碰了碰。
陳明端起酒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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