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後院看看。”陳東站起身。
兩人穿過前堂,來到後院的發酵區。
十幾個一人高的大缸整齊排列,上面蓋著厚厚的密封布,空氣中瀰漫著發酵的熱氣。
陳東走到一個缸前,伸手摸了摸缸壁。
“溫度稍微偏高了一點。”
陳東拍了拍缸壁,“這幾天天熱,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這段時間,要在缸外面鋪一層溼麻袋降溫。不然酒體會發酸,影響後勁。”
張富貴連連點頭,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下來。“記住了!溼麻袋降溫。東子,你這腦子到底咋長的?隨便指點兩句都夠我學半輩子的。”
“唯手熟爾。”陳東開了句玩笑,準備往外走。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滴滴”兩聲喇叭響。
一輛哈弗大狗停在酒坊門外。
車門推開,穿著協警制服的陳豐走了下來。他反手關上車門,把腰間的皮帶往上提了提,邁著四方步走進屋裡。
“老張,給我打十斤!”陳豐嗓門極大。
“哎喲,老陳下班了?”張富貴趕緊迎上去。
陳東站在後院門口,看著自己老爹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忍不住樂了,“老陳同志,你挺拉風啊。”
陳豐這才看到自己兒子,老臉一紅,隨即眼睛一瞪。
“你小子怎麼跑這來了?”
陳豐走過去,壓低聲音道,“不在廠裡盯著你那些機器,跑出來瞎溜達什麼。我跟你說,廠子做大了更得當心。”
“機器比我勤快。”
陳東攤了攤手說道,“你打這麼多酒幹嘛?我廠裡那麼多好酒不夠你喝的?”
“你懂什麼。”
陳豐撇了撇嘴道,“你那些幾千塊一瓶的酒,我拿去所裡喝,老李他們連杯子都不敢端。這種二十塊的散酒剛好,大家喝著沒心理負擔。而且這味道不差,老李昨天喝了半斤,今天早上直誇這酒不上頭,非讓我今天再帶十斤過去。”
陳豐摸了摸下巴,得意地挑了挑眉,“我現在在所裡,那可是散酒供應商。所長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
陳東笑著搖了搖頭。他太懂自己老爹了,這種在同事面前無形裝逼的快樂,比給他塞幾萬塊錢都實在。
“行,張老闆,給我爸打十斤,算我的。”陳東揮了揮手。
“東子你這叫什麼話!老陳來打酒還要錢?打我的臉呢!”
張富貴急了,轉頭衝著李大嘴喊,“大嘴,拿個好壺,給老陳灌滿!挑那個年份最足的底子酒!”
李大嘴立馬答應道,“得嘞!陳哥你稍等啊。”
陪著老爹打完酒,陳豐把兩個五斤裝的塑膠壺塞進後備箱,心滿意足地開著哈弗大狗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