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沒去管那邊開啟的戰場,自己舉起手中的半碗茶,“江總,張姐,哥,嘗一口。”
江秋水猶豫半秒,先端起那小杯子放在唇邊。
舌頭在接軌“寒杉”的這一瞬間,竟沒找到常規高烈度酒該有的燒灼和抗拒。那股酒體像是剛從高山深雪下流注過來的龍泉,觸到上顎即刻化散。隨後才是層次鋪開,重重層疊的頂級清甜與熟谷後勁。
江秋水緊繃了一整週的神經,像遇到了溫水洗滌,長松下半口沉氣。
她看著手中已經空掉的細瓷杯,認真的說道“這種口感和掛杯,這酒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白酒。”
“這才哪到哪。”
陳東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廠裡還有藏鋒,口感,味道比這個還要略好。回去的時候帶幾瓶。”
比寒杉還好?
江秋水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梅兩手放平在桌面,把剩下的底也嚥下去說道,“陳總,我看過你預想的產品定價單。之前我覺得那些標價可能有些偏激。但現在我把原話收回。這種東西不用去跟傳統賣渠道的人扯皮,它本身就不愁賣。”
陳明前些天才嘗過藏鋒,跟著點了點頭。
飯桌氣氛在寒杉的輔助下快速活絡。連從來不隨便開玩笑的江秋水,都跟陳東扯了幾句將來法務糾紛該有的底線操作,顯然是真的進了老闆團隊這個坑裡。
唯獨邊上的局勢出了變化。
半小時過去,飯桌已經走完過半熱菜。
李鋼坐在原位上,坐姿跟軍姿差不多,腳跟放得平平整整,手裡的杯子來者不拒,眼神透亮,臉色連白印子都沒變一分。
他對面,趙闊的衣領已經扯開了三顆紐扣,說話舌頭開始稍微打結,“不是……鋼子,你連個嗝都不打?你小子哪個部隊回來的?”
“沒打過仗,趙總。”
李鋼機械化地舉杯,“您隨意,我幹。”
“你等等……”
王超群在旁邊用手託著下巴看戲,笑眯眯的說道,“老趙啊老趙,我都說了,你怎麼不聽勸呢,你真喝不過他。”
趙闊心裡不服輸的勁上來了,“放屁!我喝不過他?我誰都喝的過!再倒!”
陳東一邊喝著湯,適時地出聲道,“老趙,差不多得了。那是李鋼,你真的喝不過的,放棄吧。”
“再來一杯……最後一輪!”趙闊一擺手。
十分鐘後。
包廂門外風大了一點。趙闊手裡那杯剛剛見底,整個人晃悠了兩下,眼睛定格在桌中央的雞大腿上,隨後上半身往前一點,“咚”的一下趴在桌面轉盤邊緣。
王超群熟練地遞上溼毛巾墊在老趙額頭底下,“哎,你看,又意氣用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王超群又轉身對李鋼說道,“鋼子,你也不說讓著他點,這和個死豬一樣咋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