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豐疑惑道,“溜達什麼,你那廠子不是建好了嗎?去剪綵?”
“哪那麼多虛頭巴腦的,開工了。今天帶你們去認認門。”陳東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唐蘭放下手裡的韭菜,“去看看也行。你這幾個月整天不見人影,鎮上那些老姐妹天天問我,說你包了一大片荒地。”
一家三口下樓。
陳豐坐進駕駛室,摸著方向盤,滿臉得意,“還是這車得勁。兒子,今天爸給你當司機。你那廠子怎麼走?”
陳東坐在副駕,指了指路,“就在老廠後面。”
一路上,陳豐車速開得不快,嘴裡還在唸叨,“小東啊,做生意講究穩紮穩打。你原來那個老廠就挺好,一年掙個百八十萬的,咱們家這條件在鎮上也能橫著走了。你非搞那麼大攤子,這要是銷路跟不上,發不出工資,那是要惹麻煩的。”
“爸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陳東笑著應道。
十分鐘後,車子停到新酒廠門口。
黑色的電動伸縮門緊閉。大門右側,立著一塊兩米多高的泰山石,上面用暗金漆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陳記集團。
陳豐一腳剎車踩停,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盯著那塊石頭,又看了看那比鎮政府還要氣派的門頭,嚥了口唾沫,“兒子,你別告訴我,這就是你那個酒廠?”
“是啊。”陳東按下車窗,門衛室的保安看到老闆的車,立刻敬了個禮,按下了開門鍵。
電動門緩緩拉開。
後座的唐蘭也探出頭,眼睛瞪得滾圓,“我的乖乖……這得花多少錢啊?”
陳東指揮著陳豐把車開進廠區。
視野豁然開朗。寬敞乾淨的環氧地坪,右側一排排巨大的鋼結構倉儲區,左側是一棟極具現代感的灰白相間玻璃幕牆辦公樓。
陳豐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點僵了,他把車小心翼翼地停在辦公樓下的訪客車位上。
三人下了車。
正好江秋水拿著一份合同從一樓大廳走出來。她看到陳東,立刻停下腳步,微微彎腰打了個招呼,“董事長。叔叔阿姨好。”
唐蘭看著江秋水那一身精緻剪裁的西裝和幹練的氣場,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有些皺的衣服下襬,“哎,你好你好。”
“帶你們到處轉轉。”陳東領著老兩口進了辦公樓。
二樓開放式辦公區,幾十號員工正對著電腦忙碌。鍵盤敲擊聲和低聲的電話交流聲交織在一起,完全是一副大城市CBD高階寫字樓的派頭。
堂哥陳明正在和技術人員對資料,看到二伯二孃來了,趕緊跑過來打招呼。
“小明啊,你在這兒習慣嗎?”陳豐壓低聲音,生怕吵到別人。
陳明推了推眼鏡,笑道,“二伯,習慣得很。比我之前公司好多了。”
離開了辦公樓,陳東又帶著他們去了後面的無塵生產車間。
隔著觀景玻璃,看著裡面那一整排銀白色的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機器上綠燈閃爍,粗壯的管線里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發酵好的原漿。
沒有傳統酒廠刺鼻的糟糠味,沒有滿地汙水。只有一種冷峻的工業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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