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糧集團西北大區總監劉成,今天包下了這裡最大的廳。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正中央,是整整兩箱年份五糧。
今晚他請的,是西北礦產圈的幾個大牛。領頭的,正是長河礦業的馬長河。
包廂門推開。
馬長河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金鍊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三個同樣大腹便便的老闆。
“哎喲,馬總!各位老闆!快請坐!”劉成趕緊迎上去,滿臉堆笑。
馬長河也不客氣,拉開主賓的椅子坐下。他身後的助理順手將兩個精緻的深色手提袋放在了桌角。
劉成掃了一眼那手提袋。裡面露出一個古樸的瓶口,貼著極簡的標籤。
是驚蟄。
劉成眼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強擠出笑容,拿起一瓶開了封的年份五糧:“馬總,今天咱們嚐嚐公司剛下發的特供版年份原漿。市面上可買不到,專門拿來孝敬幾位老哥的。”
他正要倒酒,馬長河卻伸手蓋住了杯口。
“劉總,好意心領了。但哥幾個最近腸胃挑剔。”馬長河衝助理揚了揚下巴。
助理立刻拿出手提袋裡的兩瓶驚蟄,動作利落地啟封。
一股老窖般醇厚到極點,卻又毫無攻擊性的糧香,瞬間在包廂裡散開。硬生生把旁邊那瓶年份五糧的味道給壓了下去。
同桌的另外幾個礦老闆聞到這味,眼睛全亮了。
“老馬,還是你敞亮!我都斷頓兩天了,今天可得管夠!”
“可不是,喝了這驚蟄,再喝別的,總覺得嘴裡發苦。”
幾人旁若無人地開始分酒。
劉成舉著五糧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來之前李耀華下過死命令,必須把西北的場子找回來。
“馬總。”
劉成放下酒瓶,語氣冷了幾分,“大家都是老朋友,有些話我就直說了。總部剛下了通知,要求淨化市場渠道。咱們這桌上,以後恐怕不能出現除了五糧之外的白酒了。不然,下半年的配額,我很難跟上面批啊。”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馬長河夾起一塊海參放進嘴裡,慢慢嚼完,嚥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擦了擦手,轉頭看向劉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劉成。你拿配額威脅我?”馬長河笑了。
“馬總,這是總部的規定,我也是按規章辦事……”
“去你大爺的規章!”馬長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子嘩啦作響。
馬長河指著劉成的鼻子罵道:“我老馬一年在你們五糧拿幾千萬的貨,那是給你們臉!真以為我是靠倒賣你們那點酒賺錢的?老子是挖煤的!”
“老子花錢買酒,喝什麼是老子的自由。你一個大區總監,跑來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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