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週五,晚七點五十。
和平鎮,陳東父母家。
院子裡擺了張大圓桌,上面堆滿了瓜子、花生、滷味,還有幾瓶沒貼標籤的果酒。
陳豐搬了個八十五寸的大彩電,就架在院子正中央。老曹,王鍾,張富貴這幫熟人全到了。連大舅唐衛國都特意趕了過來。
“老陳,你這陣仗夠大的啊。”
王鍾摸了摸鋥光瓦亮的光頭,抓了一把花生,“不就是上個電視嘛,搞得跟村裡放電影似的。”
“你懂個屁。”
陳豐穿著件嶄新的皮夾克,紅光滿面地給眾人倒酒,“這可是央視!《大國實業》!你以為是咱們縣電視臺那個點歌臺啊?東子今天可是代表咱們廣省企業家露臉的!”
唐蘭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走出來,笑著白了陳豐一眼:“行了你,從下午唸叨到現在,嘴都不幹。大家快吃,節目馬上開始了。”
八點整。
激昂的音樂聲準時響起,電視螢幕上切出了《大國實業》的片頭。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盯著螢幕。
畫面一轉,林冰穿著米色風衣,站在陳記集團極其氣派的廠區大門前。
“觀眾朋友們,今天我們來到廣省。探訪一家在短短三年內,市值突破千億,打破外資壟斷的傳奇企業,陳記集團。”
隨著林冰清亮的嗓音,鏡頭切到了頂樓會議室。
陳東一身高定黑西裝,沒打領帶,慵懶地靠在單人沙發上。眼神深邃,氣質沉穩。
電視機前,老曹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轉頭看向陳豐:“老陳,東子平時在家……不這麼穿吧?”
“穿個鬼。”
陳豐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小子平時就套件破衛衣,前天回來吃飯,腳上還穿著拖鞋。”
電視裡,林冰開始提問:“陳董,能跟我們分享一下,您最初的創業契機嗎?是什麼樣的野心,支撐您走到今天?”
畫面中的陳東嘆了口氣,目光看向窗外,語氣滄桑。
“其實,我沒有什麼野心。”
“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把爺爺的手藝傳下去。不圖賺大錢,只想給鎮上的街坊鄰居,釀一口大家都能喝得起的良心米酒。”
噗!
王鍾剛喝進去的一口果酒直接噴了出來,連咳了好幾聲,憋得滿臉通紅。
“喝得起?”
王鍾指著電視,手都在抖,“他第一批米酒就賣二十一斤!後來那什麼寒杉直接賣一千!這叫不圖賺大錢?!”
張富貴在旁邊默默點頭,深有同感。他家富貴酒坊以前才賣十塊一斤,陳東一上來就翻倍,簡直是不給同行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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