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潼關?”
姜子牙明顯怔住,但隨即臉上的驚疑便迅速變成凝重。
他盯住邑姜,聲音都沉了幾分:“沈威呢?”
邑姜沒有立刻回答。
姜子牙卻從她的沉默裡看出了不對,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後一支桃枝箭射落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可第三箭射入草人心口的那一刻,姜子牙感受到了非常恐怖的反噬。
他當時便已經意識到沈威沒死,甚至抓住姬發衣襟,想把這件事說出來,可神魂受創太重,後面的話根本沒有出口。
沈威此前突然虛弱,大商主力主動後撤,澠池前線不斷收縮,恐怕從一開始就是故意露給西岐看的。
姜子牙甚至生出一絲遲來的荒唐感。
此前,他們所有人都在等沈威嚥氣,可真正等來的,卻是他們親手把闡教僅剩的核心,陸壓和西岐二十萬兵馬,一起送進了沈威早已擺好的局裡。
想到這裡,姜子牙臉色一點點發白,急忙追問:“沈威既然沒死,我們怎麼進的臨潼關?陸壓真君和幾位師兄呢?究竟發生了什麼?”
邑姜低下頭,聲音也輕了:“沈威已經突破大羅金仙,重新佈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廣成子師伯他們,還有燃燈道人、南極仙翁,全被鎮在裡面,陸壓真君也沒能逃出來。”
邑姜說到這裡,自己也停了一下。
姜子牙撐著床沿,手指漸漸收緊,顯然還不肯相信幾位師兄會一同失陷。
邑姜見狀,只能補充:“九天玄女也來過,同樣被困。後來軒轅劍到了陣外,沈威才單獨放她離開,其他人都沒出來。”
姜子牙整個人僵在榻上,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消失。
過了片刻,他才艱難問道:“都……被鎮了?”
邑姜輕輕點頭,又道:“赤精子真人也死了,西岐軍心大亂,王上原本準備向西撤,可西路已經被張奎提前截斷,後來大商主力又從東面壓上來,南北山道都無法通行,我們只能退入臨潼關。”
姜子牙抬眼:“只能退入?”
這四個字比諸仙被鎮更讓他警覺,
“你的意思是,臨潼關不是我們打下來的?”
邑姜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城裡沒有守軍,糧倉,軍械,藥材也幾乎全被搬空,父親,我們不是打進來的,是沈威把這座城留給我們的。”
帳中頓時安靜下來。
姜子牙聲音不高,卻沒有商量的意思:“扶我起來,扶我去城頭。”
邑姜最終只能叫來兩名親兵,一左一右將他扶起。
從營帳到城頭不過短短一段路,姜子牙卻走得極慢,神魂反噬讓他每走幾步便要停一下,等真正登上城牆,額頭已經滲出細汗。
他站定之後向外望去,終於徹底明白邑姜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城外沒有攻城的商軍,大商軍陣分佈在數里之外,各營旗號整齊,騎兵,步卒彼此呼應,根本不像剛經歷大戰後的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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