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頓時安靜,張奎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副將,恰好對方也在看他,兩人目光剛一碰上,便想起了前幾日離開朝歌時那番談話。
玄鳥旗代表的是大商。
收復五關,卻不插玄鳥旗,這裡面的意思已經遠不是一句軍令那麼簡單。
在場都是跟著沈威一路殺出來的人,沒有幾個蠢貨,一時間卻誰都沒有主動點破。
沈威放下茶盞,終於緩緩站起身。
“打到現在,你們不會還以為,這只是一場大商與西岐之間的戰爭吧?”
所有人抬頭。
沈威看了一眼殿外陰沉的天空:“闡教下場,截教入劫,西方插手,如今天庭也來了,一個個嘴裡喊著順應天命,為了蒼生,可真正死在他們神通之下的人族,有誰數過?”
廳內眾將神色漸漸變化。
“昔年岐山一戰,魯雄統領十萬大軍征討西岐,姜子牙借天時施法,酷暑之中降下漫天大雪,冰封三尺,十萬大軍在寒風冰雪之中凍死凍傷無數。”
“後來呂嶽下山助商,又以瘟法散佈疫毒,西岐城中百姓,士卒染病者又何止十萬。”
沈威聲音並不高,卻讓整個總兵府越來越安靜:“他們爭的是教派氣運,是封神榜上的位置,是所謂天數,可每一次鬥法,死在最下面的,都是普通人。”
“在仙神眼裡,十萬凡人死了,也不過是一筆因果。”
“可在人族眼裡,那是十萬個活生生的人。”
張奎的拳頭已經慢慢攥緊。
沈威繼續道:“所以從今日開始,本帥帶兵,不為西岐,也不只為殷商。”
“我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看看,他們可以爭天命,可以爭大道,可以爭那幾個封神的位置,可這蒼茫大地上的人族,不是任由他們隨手擺弄的棋子。”
“總有一天,他們動手之前,得先想一想下面的人答不答應。”
廳中眾將呼吸漸重。
前幾日還在私下抱怨朝歌的那名副將第一個紅了臉,抱拳:“大帥這話,末將聽著痛快!那些仙人打來打去,什麼時候問過咱們這些人的命值不值錢?”
“末將不懂什麼天命,也不懂什麼教派,只知道大帥讓百姓活,我們就跟著大帥幹!”
“不錯!”
張奎卻沉默了,他祖上世代為商將,若讓他直接說反商,心裡那道坎怎麼都過不去。
可沈威說的不是反商,是為人族。
想到這裡,張奎心中那點糾結忽然散了不少。
這不算違背祖宗。
他單膝跪地,沉聲道:“末將張奎,願隨大帥,為天下蒼生而戰!”
一句話落下,四周十餘名將領接連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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