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數到底是什麼,沒人知道。
就在這時,周天星斗大陣之中忽然傳來南極仙翁的聲音。
南極仙翁手中靈寶震開一道槍芒,神色已然冰冷至極:“你今日逞一時殺伐,可曾想過人族日後?”
沈威一槍盪開廣成子的番天印,沒有回答。
南極仙翁繼續道:“道行,南明皆有天地果位,更有師承,香火,功德,你絕其真靈,斬斷大道,這些因果不會憑空消失。”
“今日你還要繼續殺,便會有更多仙神因果纏入人族氣運,待到殺劫過去,今日之業障自會化作他日之災。”
東宸仙君站穩身形,也冷聲開口:“你自稱替人族討一個公道,可如今所做之事,卻是在替人族埋下禍根。”
“天庭問罪,玉虛清算,諸仙因果,乃至天道業障,一重一重壓下來,今日站在你身後這些凡人,又能承受幾分?”
戰場下方逐漸安靜下來。
張奎臉色微變,地徹夫人身旁那些百姓也不再說話。
他們聽不懂天地果位,卻聽得懂“後世遭災”。
沈威同樣停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原來如此。”
弒神槍被他緩緩抬起,槍尖依次指過南極仙翁,東宸,北辰,最後指向那輪懸於星海中央的太陽星。
“你們想說的是,今日敢殺你們,明日這些賬便要落到人族頭上。”
“我們忍著,是順天數。”
“我們還手,就是給後世招災。”
沈威聲音越來越大,最後順著周天星斗傳遍汜水關內外。
“那好。”
“今日便替人族再做一件事。”
他左手抬起,重重拍在自己胸膛之上。
“從今往後,我人族自誕生以來億萬載所積舊債,以及往後新生的一切殺劫,業障,因果,不論天庭,玉虛,還是洪荒萬族——”
沈威一掌按在胸前,抬頭直視漫天仙神。
“我沈威,一肩挑之!”
話音落下,張奎只覺得胸口一震,城頭數萬將士,關內外百姓乃至遠處西岐軍陣都在同一刻安靜下來,所有人似乎都還沒有從那句“一肩挑之”中回過神來。
城下那名白髮老人仰著頭,嘴唇顫了許久。
他活了六十多年,旱災時進廟求過雨,家裡孩子染病時燒過香,洪水衝村時也跟著族人跪過河神,可那些年拜了多少神,磕了多少頭,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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