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的一天，何雨柱跟李懷德約定了第一次正式的大宗交易。
前幾次都是小打小鬧——一百斤麵粉、幾十斤蔬菜、百八十個雞蛋。但李懷德這次說要“多拿一些”，何雨柱也覺得該給對方展示一下自己能提供的真正分量。他在空間裡提前準備了兩天，把倉庫裡的東西重新清點排程了一遍，湊出了第一批正式大單。
交易地點不在以前那條巷子了。李懷德找了個更隱蔽的地方——軋鋼廠後門外一條廢棄的衚衕，盡頭是一個早就停用的倉庫，平時沒人來。李懷德提前讓人把倉庫門打開了，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桌子和一堆生鏽的鐵架子。
何雨柱到的時候，李懷德已經在了。他看到何雨柱推著一輛板車進來，車板上摞著四五個麻袋和幾個竹筐，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何同志，今天貨不少啊。”
何雨柱把板車停穩，掀開第一個麻袋讓李懷德看。裡面是白麵，他空間裡存了大半年的冬小麥磨出來的，細膩雪白，沒有一粒雜質。
“這是麵粉，一百斤。”何雨柱說，“跟上次一樣，成色你看了。”
李懷德伸手進去抓了一把，面質細膩光滑，攥在手裡成團但鬆開就散，是上好麵粉的標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指上的麵粉拍掉，示意何雨柱繼續往下看。
第二個麻袋裡是玉米麵。顆粒比麵粉粗，但顏色金黃、氣味新鮮，是當年新玉米磨的。李懷德點了點頭：“這兩袋夠食堂用一週了。”
第三個麻袋裡裝的是土豆。不大不小的中等個兒，表皮乾淨光滑，沒有發芽沒有爛斑。何雨柱從空間裡挑出來的這批是最勻稱的，又大又圓，賣相極好。李懷德看到土豆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哎呀，這個好，食堂最缺的就是這種耐放的菜。你哪弄來這麼好的土豆？”
何雨柱笑了笑沒接話，繼續掀第四個麻袋。裡面是蘿蔔，青皮白心，個個兒新鮮水靈，蘿蔔纓子還沒摘乾淨，看著像是剛從地裡拔出來的。李懷德蹲在麻袋邊上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拿起一根蘿蔔在衣襬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滿意表情。
“甜。”李懷德說，“何同志你這些菜是怎麼種的？比外面市場上賣的好吃多了。”
“地好。”何雨柱言簡意賅地答道。
第五個麻袋開啟的時候李懷德愣了一下。裡面竟然是白菜，而且是那種緊實漂亮的秋白菜，每一顆都有小磨盤那麼大，外面的老葉子已經去掉了，留下的是乾乾淨淨的菜心部分。五月的北京市場上早就不見這種好白菜了，反季節的東西在黑市上也是有價無市。李懷德看著那幾顆水靈靈的白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搖著頭笑了一聲：“何同志，你這路子是真野。”
何雨柱也笑了笑，沒解釋。他指著板車後面那兩個竹筐：“雞蛋，一百二十個，都是新鮮貨。你回去看看，有問題下次補給你。”
李懷德彎腰掀開竹筐上面蓋的布看了看，雞蛋大小均勻，蛋殼乾淨顏色正常，沒有破損。他數都沒數就直接蓋上了：“信你，不用數。”
何雨柱又把板車最底下壓著的兩個小布袋拎出來：“這裡面是一點幹蘑菇和幹木耳，不算多，但食堂做個菜調味挺好。”
李懷德接過去掂了掂，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把所有東西清點一遍之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遞給何雨柱：“這是這單的貨款。你點點，比以前多了不少。”
何雨柱接過信封拉開一角瞄了一眼，鈔票的厚度比前幾次加起來還多。他沒有當面數，直接收進了口袋，朝李懷德點了點頭：“數目對。”
李懷德叫來兩個幫手開始搬貨。何雨柱在旁邊看著，沒有插手。等最後一筐雞蛋被搬進了倉庫深處，李懷德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來，在何雨柱身邊站定，兩個人並肩看著倉庫門外的暮色。
“何同志，今天這批貨我不光是給食堂用的。”李懷德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詞，“有一部分是給廠裡中層幹部做福利的。你也知道，現在外面東西緊俏，有些幹部家裡日子不好過，多一口菜就能多一份幹勁。你手裡的蔬菜品質這麼好，以後除了食堂採購，我還想額外要些小份量的精貨。”
何雨柱明白他的意思。物資緊俏的時候，最好的東西往往流向了最該流向的地方。幹部們吃飽了才能穩住生產，這個道理放之四海皆準。對他來說，這只是多了一個銷售渠道而已，李懷德願意怎麼分配是李懷德的事。
“行，你什麼時候要、要多少，提前跟我說一聲。”何雨柱說，“我儘量給你湊齊。”
李懷德今天格外高興，等貨全搬完了拉著何雨柱在倉庫門外的臺階上坐下來，掏出一包好煙拆開遞給何雨柱一根。兩人抽著煙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暗下去。
“何同志，我是真沒想到你能拿出這麼好的東西。”李懷德吐了口煙，側過臉看了何雨柱一眼，“麵粉玉米麵這種大路貨也就算了，那蘿蔔白菜雞蛋，比郊區的菜農送來的都強。我在廠裡幹了這些年，什麼渠道沒見過？你這樣的，頭回碰見。”
何雨柱抽著煙沒有說話。他知道李懷德這話三分是實話七分是捧，但他不在乎被捧，反正生意已經做成了，錢已經收了，關係已經搭上了。
“以後你這個量能再大點嗎？”李懷德又問，“要是能把量翻一番，我跟廠裡申請專門給你批個採購指標。有了指標你出貨也方便，不用老在黑市上偷偷摸摸的。”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給李懷德增加供貨量並不難，空間裡的出產綽綽有餘，別說翻一番，翻兩番他也拿得出來。但他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太容易，得留點餘地，給將來漲價或者調整留個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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