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城的空氣永遠都是那麼溼熱,像一塊浸了海水的毛巾捂在臉上。
托馬斯走出科隆碼頭的海關大樓時,襯衫後背已經溼透了。
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巴拿馬城的地標,安孔山。
從山頂望下去,整個巴拿馬運河橫亙在兩片大陸之間,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它的不凡之處。
托馬斯突然想到一件事。
在義大利,那個偏執狂以近乎百分百的得票率連任首相。
在德國有個傢伙更恐怖,他把總統和總理的兩個職位一起捏在手裡。
托馬斯和很多人都有種感覺,歐洲早晚會再次冒起煙。
美國現在不想打仗,但總有一天會打。
到那時候,這條運河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水道。
貨輪正緩緩透過加通船閘,美國國旗在運河區的哨所上飄著。
托馬斯看著這一幕,忽然理解了為什麼半個世紀以來,那麼多想繞開美國法律的人都會來到這裡。
這裡名義上是巴拿馬,實際上卻是美國的影子。
運河區裡,法院用美國法律,警察穿美國製服,連郵遞員都是美國郵政系統的僱員。
但一步踏進的土地,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很美,不是嗎?”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托馬斯轉過身,看到一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穿著白色亞麻西裝,手裡拿著一頂巴拿馬草帽。
頭髮雖然已經花白,但脊背依舊挺很直。
“埃斯特萬·阿爾法羅。”男人伸出手,“布恩先生告訴我,有一位來自紐約的客人對巴拿馬很感興趣。
我想,我應該親自來見見。”
托馬斯握住他的手。“托馬斯·托克斯頓。”
“我知道你是誰。”阿爾法羅笑了笑,“《華爾街日報》上經常提到你的名字。1929年之前,你是最年輕的合夥人之一。”
托馬斯沒有接話。
他知道阿爾法羅是誰,前巴拿馬副總統,現任國民議會議員,同時也是運河區最大的倉儲企業股東之一。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政客,他是巴拿馬寡頭家族的核心人物。
家族從運河修建時期就開始做航運和土地生意,跟美國人打了三十年交道。
可以說這傢伙在巴拿馬民眾面前表現得有多恨美國人,私底下就有多離不開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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