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勝把話拉回來了。“少爺,那些遠的我不管。弟兄們去南洋,軍餉還按四塊大洋發嗎?”
“照發。過去之後,軍餉漲到五塊大洋一個月,到南洋只多不少。”
周德勝鬆了口氣,緊接問到另一個底層士兵關心的問題。
“家眷呢?走了這一去幾千里,弟兄們家裡老小怎麼辦?”
“男人先走。走之前每人發八塊大洋安家費,夠家裡人撐幾個月。南洋那邊穩定下來,我再派船回來把兄弟們的家眷接過去。”
眾人沉默,氣氛安靜下來時。
許建功先開口了。“少爺,軍餉安家費都好說。但弟兄們跟你去南洋,打仗會死人,死在外鄉,連個收屍的都沒有,甚至有可能因為水土不服還沒打就病死客鄉了。你要讓兄弟們現在去打北伐軍絕對沒一個不願意的,但是去異鄉恐怕有點難。”
陳硯舟看著許建功,緩緩開口。
“只要跟我去南洋婆羅洲,我就分地。”
他走到桌邊,拿起鉛筆,在營防圖背面寫了幾行字。
“趕走荷蘭人,按軍功分田。普通士兵,每人五畝。連長以上額外加田,營長加一倍,至於團長……”
他抬頭看了一眼周德勝和許建功。
“團長每人二十畝。”
幾人都沉默了,都清楚,這件事應該板上釘釘能成了,這點地對於他們來說,雖然不是太多,但成功後的收益可不只是這些地能衡量的。
軍餉是錢,錢花完就沒了。地不一樣。當兵的吃糧當差,圖的就是個養家,有了地傳給子孫後代,家族就相當於有了一份保障。
華夏人刻對土地的追求是刻在骨子裡的,根深蒂固。
幾人聽到陳硯舟的話,呼吸都急促起來,紅著眼睛看著陳硯舟。即便對錢不怎麼在意的許建功,也都不可思議的看著坐在首位的陳硯舟。
就連一直站在陳硯舟後面的沈彥白都不可思議地望著陳硯舟,他家自然是不缺地的。
可他沒想到自己表弟竟然有這種魄力。新生的贛州政權,為普通人分地,他們廉潔自律,為普通人做事,所以讓金陵的那個校長異常懼怕,不惜一切地想要剿滅他們。
“安得廣廈千萬間,”
“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風雨不動安如山。”
陳硯舟真情流露地說出了這幾句話,“諸位,我去南洋不光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給兄弟們找一個出路。給我閩省百姓找一個出路。”
陳硯舟話落,周德勝、許建功立刻站起身,三個團長同時向陳硯舟敬禮,齊聲喊道:“誓死追隨少爺!”
下午兩點,操場。
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營。兩千六百人列成方陣站在操場上。穿的是平時的灰布軍裝,有些人的軍裝上還打著補丁。但站得齊整,腰桿挺直,兩千多雙眼睛聚在操場正中那個年輕人身上。
陳硯舟沒站臺階上。他站在方陣前面,跟第一排的兵隔了不到三步遠。沈彥白、周德勝、許建功站在他身後,三個團長一字排開。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操場安靜,每個字都砸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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