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還在繼續：“四個老師傅，兢兢業業幹二十年，臨老被待崗，誰看了不心寒？以後誰還敢踏實幹活？都學著拍馬屁、抱大腿算了！”
兩人嘴上小聲吐槽，心裡更是怨氣沖天：【這廠子沒法待了！實幹不如嘴甜，勤懇不如關係！萬松一手遮天，公報私仇，領導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苦的都是我們底層工人！
我們只是小小的工人，能怎麼辦？任人踐踏罷了！】
下午，兩人專門走訪了當天勞資科衝突的九名現場目擊者，這是最關鍵的證據源頭。
第一個目擊者，勞資科老科員張姐，四十多歲，當天全程在場。面對問話，張姐極其謹慎，說話都是小心翼翼、字字斟酌：“當天確實是戴雙寶情緒激動動手了，打了萬科長兩下。
後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晚上的事我也沒在場，不好多說。公安怎麼定，就怎麼算吧。”
內心慌得不行，卻無比清醒：【那兩下真的一點不重！就普通推搡打架，皮外傷都算不上！
我親眼看著萬松被打完後，還能罵人，好像還乘著戴師傅不注意，還了兩拳頭，下班前能走路、能喝水，精神好得很！
怎麼可能當晚就死了？絕對有貓膩！
我不敢說，我還要上班，我怕被報復！
畢竟，萬松死了，該死的勞資科一窩子卑鄙小人還在。】
第二個目擊者，當天去勞資科辦手續的車間工人老徐。
老徐說話更保守：“我就看見兩人吵架動手，具體傷勢我不知道，我站在外圍，沒有看清楚，所以不能胡亂判斷，一切聽公家的。”
心裡瘋狂吶喊：【根本打不死人！萬松絕對是別的原因死的！戴雙寶太冤了！這黑鍋扣得太狠了！
戴雙寶就是個倒黴催的，你有事沒事去惹那些小人幹嘛？
弄了一身騷，他如果被冤枉進了大獄，家裡人怎麼過啊。
我們這個年輕的，上有老下有小的，是最累，責任最重大的時候，哎……現在都是新世界了，怎麼比那十年還難過啊。】
第三個目擊者，年輕的勞資科臨時工小林。小林年紀小、膽子也小，全程低著頭說話：“我……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見了衝突，但是我不敢亂說話，我剛來上班，怕出錯。”
心裡卻無比篤定：【兩分鐘就拉開了！全程沒有二次毆打！萬松下午四點還騎車出去喝酒，也許是喝酒喝死的呢？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兩拳頭就被打死了呢？這些公安有腦子的嗎？別看到傷情就定案，查查萬松下班後又見了什麼人啊？
也許那個萬惡的混蛋又被別人打了呢？畢竟，他得罪的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廠裡估計半數的人都想揍他呢。
哎……公安估計嫌棄麻煩，找個替罪羊頂罪，案子就可以了結了。冤案！純純的冤案！】
九個目擊者，口徑高度統一。
表面全部中立、順從、不敢質疑官方結論。內心卻是出奇的統一：傷勢不致命、死亡有貓膩、戴雙寶被冤枉。
與此同時，葉凡在廠辦公室檔案室，查完了所有人的檔案、工齡、考核記錄、考勤報表，重要資訊都謄抄了。
戴雙寶、許祈、陳楠、溫煦四人，工齡全部二十年以上，全年出勤率99%以上，無曠工、無遲到早退、無違規操作、無事故記錄。
近而多年，四人累計獲得車間優秀員工、技術能手、先進生產者榮譽二十餘次，是車間重點保留的資深技術骨幹，是廠裡實打實的寶貴老技術人員。
他們還被廠裡送出去重點培養過，和別的廠子也交流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