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走了，江予奪卻沒走。
他慢悠悠地倚在辦公室門邊，那雙無辜的狗狗眼彎成月牙，笑得又乖又漂亮，渾身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散漫。
“妹妹，你看，冷麵閻王都走了。”
他直起身，從帽子裡摸出一張東西，徑直走到黎茉的工位前，微微俯下身，將那張卡片輕輕塞進她手裡。
是他的親筆簽名照。
照片上的江予奪穿著《無聲雪》裡的戲服，眉眼含淚，正是那個“死得很慘”的角色。
簽名下方，還用漂亮的字跡寫了一串數字。
“我的私人號碼。”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氣息幾乎拂到她的耳畔，語氣乖順得像是真的在討好。
“妹妹昨天放我鴿子，今天總該補償我了吧？晚上七點，城東那家新開的懷石料理，就我們兩個。”
黎茉抿著唇，一副受寵若驚又惶恐不安的模樣，指尖捏著那張簽名照，像是捏著什麼燙手的東西。
“江老師，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江予奪笑意更深，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又軟又纏人。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妹妹要是不來，我明天、後天、大後天，天天都來品牌部找你哦。”
他說這話時，故意沒有壓低聲音。
而不遠處那扇尚未完全合攏的辦公室門後，薄曜正站在原地。
他分明已經走進了辦公室，卻在聽到“晚上七點”，“就我們兩個”時，腳步頓住了。
隔著一道門縫，江予奪那些邀約，一字不落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薄曜握著門把的手驟然收緊，骨節泛白。
他垂下眼，眸底晦暗翻湧。
一股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煩躁，像藤蔓一樣纏上心口，越勒越緊。
他在煩什麼？
一個實習生要和誰吃飯，本與他毫無干係。
可腦海裡偏偏浮現出黎茉方才那雙水潤無措的桃花眼，那點被人糾纏時泛紅的耳尖……
薄曜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悶，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冷著臉，重重地將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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