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真活了!宋醫生,您這真是從閻王手裡搶人啊!”
周圍幾個軍醫都看呆了,紛紛點頭。
剛才這情況,換誰來都是準備後事的份,也就宋醫生,總能創造奇蹟。
宋星冉鬆了口氣,撐著擔架邊想站起來,忽然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就要往下倒。
“宋醫生!”
小張眼疾手快,一步跨過來死死扶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帶了哭腔。
“您歇會兒行不行啊!”
“昨晚救班長就耗了那麼多精血,這又忙了快一個時辰了!您看您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沒血色了,您不要命了?”
帳篷裡瞬間靜了靜,所有醫護人員都看過來。
宋星冉閉著眼緩了幾秒,才慢慢睜開,輕輕推開小張的手,聲音有點虛,卻半點沒猶豫。
“沒事,就是蹲久了有點暈。”
“外面還有那麼多戰士等著呢,我歇了,他們怎麼辦?”
她拿起軍用水壺,仰起頭狠狠喝了一大口靈泉水,又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塊幹參片,塞進嘴裡慢慢含著。
苦澀的參味在舌尖散開,順著喉嚨往下沉,總算壓下那股脫力感。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衝孫軍醫點頭。
“孫大夫,這個傷員肺部有挫傷,等下記得打消炎針,多觀察。”
“我去那邊看看那個斷腿的。”
說完,她轉身就往另一張擔架走,白大褂下襬掃過地上的血跡,腳步看著還有點虛,背影卻挺得筆直。
手上的鑷子、針線依舊穩得紋絲不動,彷彿剛才那陣眩暈只是旁人的錯覺。
小張看著她的背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別過頭,狠狠抹了把眼睛,趕緊拿起紗布跟上去。
孫軍醫嘆了口氣,手裡的動作也加快了幾分。
連宋醫生一個女同志,都拖著耗空的身子在這兒拼命救他們的兵,他們這些大老爺們,還有什麼理由鬆懈?
帳篷裡又恢復了忙碌,只是氣氛比剛才更沉了幾分,人人都憋著一股勁,動作都快了不少。
傷員壓抑的痛哼聲、器械碰撞的叮噹聲、外面隆隆的炮聲,交織成最慘烈也最動人的樂章。
有個剛滿十七歲的小戰士,腿上中了槍,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宋星冉邊給他縫針邊輕聲哄。
“別怕,縫完就不疼了,等仗打完了,回去就能吃炊事班的白麵饅頭,就著燉肉。”
小戰士咬著牙點頭,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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