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父子二人便被請進了正廳。
威遠侯一見謝崇山,便主動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謝老弟,這次的事情,是我教妻教子無方。”
他沒有繞彎子,也沒有給自己找任何藉口。
“婦人短視,孩子又年輕衝動,竟然鬧出了退婚這樣的事情,讓昭蘩受了委屈,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今日我親自帶這個逆子過來賠罪,還望老弟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莫要因此傷了兩家的情分。”
謝崇山聽到這番話,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他對威遠侯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若不是這份信任,當初也不會同意兩家結親。
只是,想到侯夫人和眼前這個世子的所作所為,謝崇山心中依舊有些不滿。
尤其是這個裴少淮,怎麼看都不太順眼。
不過他到底顧念兩人多年交情,並沒有把不滿表現得太明顯。
“老哥言重了。”
謝崇山端起茶盞,語氣平淡。
“孩子們的婚事本就講究緣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便無需再提。姻親不成,也不影響我們兩人的交情。”
這句話聽起來客氣,可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婚事,到此為止,謝崇山根本沒有重新討論之前婚約的意思。
威遠侯自然聽得出來,只是心中多少還有些遺憾。
他這次帶兒子過來,本就是希望能夠把兩家的關係緩和下來,至於婚事究竟能不能繼續,他其實也沒有十足把握。
不過真正想挽回婚事的人顯然另有其人,裴少淮聽到這裡,終於主動走了出來。
他先恭恭敬敬地朝謝崇山行了一禮。
“謝伯伯。”
謝崇山抬眼看他,沒有說話。
裴少淮深吸了一口氣,神情認真道:“先前是小侄做錯了事,讓昭蘩妹妹傷心,也是小侄一時糊塗,才會做出退婚這種混賬事情。”
“但小侄與昭蘩妹妹自幼相識,十多年情誼並非假的。”
他說到這裡,眼中甚至浮現出幾分自信。
“還望謝伯伯能夠再給小侄一個機會,讓小侄親自向昭蘩妹妹道歉。若她願意原諒小侄,小侄自然感激不盡;若她不願原諒,小侄也絕不會再厚著臉皮祈求這門婚事。”
話說得倒是漂亮,至少在旁人看來,裴少淮的姿態已經放得很低。
可他心裡真正想的,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在他看來,自己與謝昭蘩畢竟有十多年的情誼,以前謝昭蘩有多喜歡糾纏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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