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好路線,第二天天剛亮,村民便進山接力往山腳下運水。
一桶桶清澈的潭水裝滿了村裡召集來的軲轆頭車,村長家的牛套上韁繩,打頭陣。
另外兩家的牛跟在後面。
畜牧不夠,就用人力前拉後推,一個小型車隊集結完畢,帶上各家零碎的簍子、籃子、筐子,家裡女眷積攢的繡花手帕,蒲扇,沒這手藝的咬咬牙,雞蛋、放蔫巴的野菜,木工活板凳兒齊上陣。
兵分三路分別朝久寧鎮,丘子鎮,白鳧鎮進發,最近的永寧鎮好說,其他兩地得摸黑回來,因此車上備了火把,每人手上都拿了傢伙事。
一共去了村裡七成的年輕壯力,臉上抹了草木灰,用汗巾子蒙了臉,喬裝打扮的連自家人都難認出,瞧著不好惹。
周寅沒打算靠賣水掙錢,因為是第一天,怕出什麼岔子,跟著一塊去了。
村裡留下老弱婦孺等了一天,時不時跑去村口張望,在傍晚時分等到了回村的車隊。
不用問,看他們臉上咧著的大牙就知道這趟順利。
推車的年輕後生樂得不見眼:“好傢伙,進了鎮連吆喝都趕不及,那些住大宅子的老爺們就把貨包圓了,幾車的水還不夠,定了明後的量,看見沒?”
啪啪啪,車上裝著糧食的麻袋發出響聲。
“咱們提了句只收糧食,人家二話沒說叫人搬來。”
村裡大娘小媳婦們喜得蜂擁上去摸糧食,嘴裡不帶停歇,你一句我一句問起路上的見聞。
村長眯著眼捋鬍鬚,揚聲道:“糧食的事不要聲張,搬去糧倉,等後面的人回來統一分配。”
水是從山裡生出來的,沒名沒姓不歸誰家所有,事先商量好,換來的糧食按照各家出的人口數算,從山裡運水長途跋涉跑去鎮上,花的都是力氣活,不出力別想分到糧。
村裡兩家只剩孤兒寡母的特殊些,主要出些手工活,村長做主勻了少許糧給他們。
倒沒人有意見,同是一個老祖宗,照顧照顧是應該的。
到了夜裡三更天,第二隊人馬舉著火把星星點點的回來,同樣收穫不菲,再等了等,卻遲遲不見最後的車隊回來。
一夜焦急,總算在天光微亮的時候看見影子。
問起來才知道,他們這隊人被尾隨了,好在人多,手裡不缺傢伙事,打了一仗甩開人順利帶著糧食回村。
有驚無險,這筆買賣能做。
鎮上那些商賈田多地多,不缺糧食,訊息又比他們靈通,早早囤積了糧,唯獨缺水沒辦法,這麼大個家業在,除非火燒著頭上來了,否則誰願意背井離鄉。
看見大梁村運水的車隊,那叫一個眼冒綠光。
最後反倒是僧多粥少,導致壓價沒敢壓,便宜了村裡人。
村裡的買賣走上正途,周寅便將周菽安送去村長家,準備去一趟縣城。
最新的預兆夢不管會不會成真,都得提早預防,打探打探縣城裡的風向。
這回任周菽安怎麼求鬧,周寅也沒應允。
一是路程太遠,沿途暴曬,怕小孩身體受不住,二是縣裡情況不明,帶著個小孩不方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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